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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惠阳渔民苏就带,深夜带领全家48口划小船逃港,一段岁月里的沉重往事

1960年惠阳渔民苏就带,深夜带领全家48口划小船逃港,一段岁月里的沉重往事

1960年3月,广东惠阳海边的渔村,渔民苏就带做出了一个赌上全族性命的决定,他要带着一大家人偷渡前往香港。为了掩人耳目,他没有动用家里两艘体量更大的捕鱼大船,刻意把渔船、渔网渔具全都留在岸边原处,制造出一家人照常出海劳作的假象,随后悄悄召集族人,将老老少少一共48口人,分成四艘纯人力划桨的小舢板,趁着深夜出海远行,一路颠簸,最终全员侥幸抵达香港地界。

船只等到后半夜潮水涨起才悄悄离岸,船上没有多余物资,只仓促备下几桶淡水,还有一小袋掺着糠皮的粗粮饼,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口粮。四艘小船里,每一艘都密密麻麻挤着十二个人,年迈的老人蜷缩在船舱内侧躲避海风,青壮年男子分列船舷两侧,全程弯腰摇桨划水,一刻不敢停歇。

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只有三岁,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嘴巴里特意塞上一块粗布,生怕孩童哭闹出声,引来边防巡逻的巡查,整支船队在漆黑的大海上,只能借着星光辨别方向,不敢点灯、不敢说话,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在风浪里艰难前行。

苏就带生于1905年,世代都是惠阳海边的渔民,一辈子靠出海捕鱼谋生,靠着常年劳作,好不容易置办下两艘大船,拉扯起一个四十多口的大家族。可到了1960年,饥荒席卷华南沿海,公社食堂粮食紧缺,自留地被限制开垦,渔民出海捕捞的渔获也要统一上交,家家户户口粮短缺,野菜、树皮都被搜罗殆尽,很多村民患上浮肿病,日子走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

彼时一海之隔的香港,加工产业快速兴起,工厂遍地开工,只要肯出力劳作,就能换取口粮和薪资,两地生活的巨大落差,让沿海百姓心生向往,也由此拉开了持续多年的逃港潮。苏就带反复斟酌许久,最终下定决心,与其留在故土忍饥挨饿,不如带着族人闯一次生路,哪怕要闯波涛汹涌的大海,也要搏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这支没有罗盘、没有动力的小木船队,在海上漂泊了整整三天三夜。白天躲避巡查船只,夜里借着潮汐与星斗辨认航向,途中干粮很快耗尽,众人只能捡拾海中生蚝充饥,青壮年手掌被船桨磨出血泡,膝盖被船舱木板蹭得溃烂,全程在风浪与恐惧中煎熬。一路险象环生,好几次险些被巨浪打翻,所幸一家人齐心协力,总算撑到了香港泥滩上岸。

踏上香港土地的那一刻,一家人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安稳,没有住处、没有户籍、没有积蓄,当晚只能蜷缩在桥洞之下过夜。天亮之后,苏就带立刻安排家族里的青壮年去码头扛沙包、搬货物,妇女前往仓库做杂工,半大的孩子跟着鱼贩打杂卸货,所有人从靠海为生的渔民,变成了底层务工者,靠着出卖体力勉强糊口度日。

后来在公益救济的帮扶下,苏家慢慢安顿下来,苏就带靠着援助的钱款重新置办渔具,带着族人重拾捕鱼行当,儿女们陆续进厂做工,渐渐在异乡扎下了根。只是往后余生,他常常抚摸着手心常年打鱼留下的老茧,告诉后辈,伤疤还在,故土就永远在心间。

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前后数十年间,先后有数十万百姓冒着风浪偷渡逃港,这不是一场盲目出走,而是特殊年代里,普通人迫于生计的无奈抉择。这段沉重的往事,也时刻提醒后人,温饱安稳的生活来之不易,唯有家国富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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