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双伴】
老巷的青石板路沾着昨夜的雨星,阿黄总爱蹲在杂货铺的门槛边,把尾巴绕成圈,盯着巷口的梧桐树发呆。它是被店主捡回来的橘猫,爪子上总沾着点柜台上的白糖粒,连走路都带着点甜滋滋的散漫。
直到那个下雨的傍晚,巷口搬来的阿婆抱着个毛茸茸的奶狗进了铺子,那是只腿还有点软的小土狗,起名叫阿灰。阿黄起初炸着毛躲在货架顶上,看阿灰晃着短尾巴追自己掉下来的橘色毛团,连撞翻了半筐橡皮筋都没停下。
日子久了,俩小家伙成了老巷里形影不离的伴:
正午太阳最暖的时候,阿黄会趴在阿灰的背上打盹,阿灰就老老实实蹲在墙根,连尾巴都不敢随便晃,怕把背上的猫吵醒。 晚上店主收了铺门,阿灰会叼着自己半根没啃完的肉干,放到阿黄的猫碗边,阿黄也会把藏在鞋盒里的小鱼干推过去一半。 有人追着打闹跑过巷子时,阿黄先蹿上墙头放风,阿灰就站在铺子门口汪汪叫两声,把要闯进来的陌生人拦在门槛外。
那年冬天下起了老巷罕见的大雪,阿婆搬去了城里和孙子住,阿灰要被一起带走。车停在巷口那天,阿黄蹲在最高的墙头上,盯着汽车越开越远,橘色的毛被风吹得竖起来,连往常爱蹭的白糖罐都没碰。
之后的每个傍晚,阿黄都会蹲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等。直到第二年梧桐叶长到巴掌大的时候,巷口停下的车后门掀开,阿灰从车上蹦下来,长得比从前高大许多,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蹲在树下的橘猫。它把嘴里叼的小鱼干轻轻放到阿黄脚边,尾巴晃得像要摇出风来。
老巷的风又吹过青石板,阿黄蜷在阿灰的背上,两个小家伙的影子在夕阳下叠成一小团,安安稳稳地落在杂货铺的门槛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