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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得漂亮!” 法官说这话时,我正蹲在法院门口吃盒饭。筷子戳着米饭,想起当年村

“判得漂亮!”

法官说这话时,我正蹲在法院门口吃盒饭。筷子戳着米饭,想起当年村里王婶的事——她家那口子走了三年,她连坟头草都没见过。

开庭那天下着小雨。她穿了件褪色的蓝布衫,袖口磨得发亮。法官问她:“分居期间,你们见过面吗?”她沉默半天,从兜里掏出块老怀表,表盖都磨花了。“这是他送我的,修了三次。”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继子请的律师递上一沓材料。其中有一页,是丈夫在病历本背面写的字:“花该浇水了。”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掉。

原来,分居那半年,她每周三都往老房子跑,给阳台上的茉莉浇水。那盆花,是结婚第三年她生病时,他跑了大半个城买回来的。后来她才知道,他其实每周三都躲在巷口,等她浇完花才回去。

“他病重时,我去医院送过粥。”她翻出手机相册,照片糊得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保温桶的轮廓。“护士说,他每天下午都盯着窗外,问今天星期几。”

法官休庭时,把继子叫到调解室。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继子出来时,声音哑了:“她每周三都去浇花,我爸都知道……”

宣判那天,法官说:“法律不评判感情好坏,只认一个理——活着的时候没离婚,死了就该知道埋哪儿。”

她拿到判决书,没急着去墓园。先回了趟老房子,阳台上的茉莉开了,白生生的小花,跟她当年生病时他买的那盆一样。她蹲下来,小心地摘了一朵,放进怀表壳里。

后来继子发来墓址,还附了张照片——墓碑旁种了棵小松树,是她说过喜欢的树种。

她捧着茉莉去墓园。蹲下来时,鞋尖蹭了三回地砖。摸着冰凉的墓碑,她把花放在照片下面:“花了四年,才学会怎么跟你告别。”

风突然大起来,吹得松树沙沙响。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墓碑上的照片,他笑得像当年在巷口等她的样子。

有些东西,法律判得了对错,判不了人心。可要是连对错都不判,人心又该往哪儿搁呢?

你说,她往怀表里藏的那朵茉莉,会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