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那年,我高考失利,去了一个民办二本。我没想过30岁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光是眼前的人生,就已经让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半个月前,快要29岁的我去了趟香港迪士尼,这是我18岁高考完最想去的地方。
那天其实算不上什么好天气。刚进园区没多久,天就阴了下来,后来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雷暴雨。雷声从远处滚过来的时候,我们正玩完一个项目,刚好可以躲进商店里避雨。外面的人群在仓促奔跑。有人举着刚买的玩偶,有人把双肩包顶在头上遮雨。雨水顺着屋檐不断落下来。
幸好大雨没有找到我们。
雨停以后,整个园区像被重新刷新了一遍。因为这场雨,排队的人少了很多,好几个项目几乎是走进去就能玩,像某种意外获得的好运。
印象最深的是小小世界。
小船慢慢往前漂,有穿和服的人偶,戴羽毛头饰的人偶,坐在热气球上的人偶,所有人偶唱着同一首歌。旋律简单,不断重复,不断回响。亚洲、美洲、草原、雪山、热带雨林,世界被缩小成一条河流,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童话里。
船慢慢往前漂的时候,我忽然想起18岁的自己。那时候刚经历高考,觉得人生很窄,窄到一次考试就足以决定未来,窄到一张录取通知书就能定义自己。
后来认识新的人、去新的城市。有过笃定的时候,也有过觉得前路茫然的时候。但世界还是一点一点向外打开,像小船经过河流,总以为前面已经是全部,转过一个弯,还有无数新风景。
如果让18岁的我看到这一天,她大概会很惊讶。那个因为高考失利而感到悔恨难过的女孩,不会想到十年以后,自己会站在香港迪士尼的城堡前等一场雨停,会在一个阴天里觉得快乐,会因为一首循环播放的儿歌而有点感动。
年纪小一点的时候,以为未来会以某种盛大的方式降临。现在才发现,很多曾经遥不可及的未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一场刚刚停下来的雨,一条缓慢漂流的小船,和某个瞬间忽然意识到——
原来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
女生真的要多幻想自己30岁的样子。
不是因为30岁会变得无所不能,而是在那些觉得人生已经被定义的时刻,依然相信,世界会慢慢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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