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沈醉正在家中部署对杨杰的暗杀，母亲听到后，质问沈醉：“你把杨先生杀了，孩子们问你，谁杀了杨伯伯，你怎么回答？” 
 
1949年8月，昆明局势已到山雨欲来之时，35岁的沈醉时任保密局云南站站长，少将军衔，是军统“三剑客”之一，他住在三节桥靖国新村一栋小洋楼里，斜对面就是陆军大学校长杨杰的寓所。
 
杨杰是著名军事理论家，倾向共产党，早已上了蒋介石的暗杀名单，可对沈家来说，杨杰不是陌生人——两家孩子常在一起玩耍，沈醉的儿子见到他总会喊一声"杨伯伯"。
 
接到毛人凤的暗杀命令后，沈醉在家中召集特务密谋：若杨杰晚上出门，就在草坪设伏，若不出门，便破门而入，手下离开时，他拉开窗帘望着杨杰的房子，哼起了小曲。
 
他没想到，这一切都被母亲罗裙听到了，沈醉父亲早逝，由母亲一手带大，罗裙是清末著名诗社"南社"成员，擅长诗词，沈醉的名字就取自李清照"沉醉不知归路"一句，早年沈醉瞒着她加入军统时，她告诫过：可以做官、当兵，但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如今，最不愿看到的事还是来了，母亲拄着竹杖走进客厅，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沈醉的头，她没有讲大道理，只问了一句话——"你把杨先生杀了，明天你的儿女们问你，谁把杨伯伯杀了？你怎么回答？"
 
沈醉愣住了，母亲继续质问："如果他们知道是你杀的，他们对你这个随便杀害好人的爸爸会怎么看？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见人？"她多年来教育他"一个人可以不做官，但要做人"。
 
如今他为了升官发财去杀人，"还像个人吗？"
 
沈醉虽然在军统内是出了名的杀手，在家却是个孝子，母亲的话像一把刀，把他残存的良知剖了出来，他跪在母亲面前，表示即便受处分也不执行任务，最终，他通知特务们暂缓行动。
 
但暗杀令并未真正撤销，蒋介石见行动迟缓，大为恼怒，命毛人凤另派人到昆明，毛人凤急派保密局西南区区长徐远举率大批特务赶来，卢汉得知消息，向杨杰发出密电，要他火速离滇，杨杰乘飞机逃往香港，徐远举抵达后直扑杨家，扑了个空。
 
然而，杨杰并未真正安全，1949年9月19日，特务韩世昌在香港轩尼诗道杨杰住所将其杀害，消息传到北平，正在召开的第一届政协会议上，杨杰的名字被用黑框圈起，特许列名缺席。
 
云南起义前夕，沈醉奉蒋介石命令将母亲送往台湾，母亲流着眼泪不肯远离故土，沈醉哭着把她抱上飞机，此后一别，再未相见，1953年，罗裙在台湾郁郁而终，直到去世都以为儿子死在了昆明。
 
1960年，沈醉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被特赦，他后来在回忆录中一次次写下母亲的那句追问，那个午后，母亲拄着竹杖走进客厅时，她救下的不仅是一个杨杰，更是儿子心里最后一点做人的底线。
 
只是杨杰终究遇害，母亲也带着误会客死他乡，沈醉晚年最痛的地方就在于此——他曾从命令里退了一步，却没能从时代洪流里，把该救的人都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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