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候有参加过数学补习班,是学校数学老师开的。这个老师住在重庆路复兴路口的重庆公寓,补习班就办在她自己家里。
重庆公寓建于上世纪20年代,当初是高档名流才能住的高级公寓。但我来补课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高档的气息。原本给一户住的套房,几乎每个房间都住进了一家人。早年奢华门厅的罗马柱旁,停满了住户们破旧的自行车。
老师家住在三楼,上楼要走过一段旋转楼梯。那段楼梯在我脑中已经没有太多印象,直到有一天,在色戒里看到汤唯也从这楼梯上缓缓踏过。如果我是在看过电影之后再走那段楼梯,会不会有别样的风味?
在老师家补习学了些什么东西已经全然记不得了,但那段时光的快乐还很深刻。补课一个半小时,从晚上8点补到9点半。一天结束后,一起补课的同学突然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馄饨。早早吃过晚饭的我还真有些饿了。
于是他就带着我从重庆公寓出来,左转不远就是第二医科大学,学校门口有个晚上才出来的柴爿馄饨摊。
柴爿馄饨上海人都知道,基本只有夜宵的时候能看到。摊子支着一口烧木柴的炉子,也不是什么正经柴火,都是各种劈碎的桌椅板凳木头家具。炉子上放一口铝锅,烧着白开水,炉子旁堆着馄饨皮和一碗馄饨馅,要几个馄饨摊主就现包现下。
从小看到过无数个柴爿馄饨摊,但一次都没吃过,我妈不让我吃,说不卫生。说实话的确是不太卫生,这种小摊通常都带着一个塑料桶,桶里带了大半桶放了洗洁精的水,用过的碗筷调羹都在这桶水里洗。洗过不会冲干净的,因为没有其他水源,最多就用锅里的开水烫一烫就算干净了。
我们坐在小桌子前,点了两碗菜肉馄饨。摊主娴熟的用筷子挑起一点点肉馅抹在馄饨皮上,三秒就包好一个丢进锅里。馄饨下锅后摊主摆开两个带缺口的白瓷碗,一勺盐,一勺味精,撕几缕紫菜,撒几粒葱花,舀一勺酱油,最后从一个广口罐里捥出一块白白的猪油。
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馄饨已经熟了,从锅里盛出来,带着热汤一起冲进碗里,搅一搅,一碗柴爿馄饨完成。
柴爿馄饨的确很鲜,毕竟放了那么多味精。馅少皮厚,现在看来真不是什么美味,摆大学门口做学生生意不可能是什么高品质好东西。
但那时的我还是吃得很开心,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脱离家长的控制,晚上在外面吃自己选择的东西。一边吃,一边看着从大学里走出来觅食的男男女女,仿佛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这样的大学生。当时还没觉得自己是想得美,我根本考不上二医大。
馄饨摊的照明全靠路灯,路灯的光黄黄的,照在柴爿馄饨原本就泛黄的馄饨皮上,黄得像个橘子。
友人在上海旅游,随手拍了图3照片给我看有感。
史官的碎碎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