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会师旗，漫卷西风

离开通渭，一路向北，天地愈发开阔苍凉。

黄土高原的秋天，是真正的萧瑟。风从旷野上毫无遮拦地刮过来，卷起细细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举目四望，除了层层叠叠的黄土梁峁，就是被雨水冲刷出的千万条沟壑，像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天边。

部队在这样的地形里，走得很苦。可每个人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目标就在前方，那个叫“家”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越接近陕北，敌人的阻力反而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强。但危险，仍然无处不在。最大的威胁，来自国民党的骑兵。东北军的骑兵，还有马鸿逵、马鸿宾的马家军骑兵，机动性强，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常出其不意地咬你一口，然后又迅速消失。

为了对付骑兵，部队调整了行军队形，尽量靠着山根走，遇到开阔地，就快速通过，绝不恋战。在宁夏的固原、甘肃的环县一带，部队和敌人的骑兵有过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这些战斗，规模虽然不大，但异常凶险。

有一次，后卫部队的一个连，负责阻击追来的马家军骑兵。战斗在一片河滩地打响。马蹄声如擂鼓，马刀的寒光在夕阳下闪烁。红军战士们依靠河堤和沟坎，用步枪和手榴弹顽强抵抗。

王班长所在的连队参加了这场阻击战。那个小战士现在跟在王班长身边，已经不是当初哈达铺那个摇摇晃晃的新兵了。他趴在土坎后面，端着一支老套筒，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兵。

“砰！”枪响了，那个骑兵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来。

“打得好，小周！”王班长大喊。

敌人骑兵的冲锋被打退了，但很快又重新集结，嚎叫着再次冲来。战斗打得很胶着，子弹呼啸，手榴弹爆炸掀起黄褐色的烟尘。

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王班长的胸口。他身子一震，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仰面倒了下去。
“班长！”小周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鲜血从王班长胸前的伤口汩汩流出，瞬间浸透了灰布军装。他的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咕咕”的声响。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北方，眼神里有不甘，也有眷恋。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小周抱着班长，嚎啕大哭。这个从江西一路走来的老兵，没能亲眼看到陕北的窑洞。

战斗结束后，小周和战友们在河滩边挖了个浅坑，把王班长埋了。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用黄土堆了个小小的坟包。小周从路边折了几根枯枝，插在坟前。他对着坟包敬了个军礼，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土，转身追上了队伍。

他没有太多时间悲伤。路，还要继续走。

几天后，队伍进入了甘肃和陕西交界的铁角城一带。这里是黄土高原的腹地，千沟万壑，地形极为破碎。但消息传来，先头部队已经和陕北红军派来接应的部队联系上了。

“到了！咱们到家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行军队伍。

疲惫、悲伤、疼痛，在这一刻，似乎都减轻了。战士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周搀扶着另一个脚上有伤的战友，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班长，你看见了吗？咱们到了，咱们真的到了。”会宁会师广场 四川会师 陕甘会师 会师木黄 会师公园 会师镇喝酒 革命历史会师 会师路 @豆包 @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