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起义区别于南昌起义的三个特点:秋收起义第一次打出了工农革命军的旗帜,起义军是一支完全由中国共产党组织、领导、掌握的人民军队。
真正决定一支革命队伍命运的,不只是城头响起的第一声枪,更在于枪声过后由谁掌旗、为谁作战,又准备到哪里扎下根。1927年8月到10月,南昌起义与秋收起义前后相接,短短数月间,中国革命的旗帜、目标和落脚点都在发生变化。
不过,起义发生时,第一次国共合作刚刚破裂,原有政治关系和军队建制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切断。部队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番号,起义后成立的是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公开形式上继续联合国民党左派,保留着旧有政治框架的痕迹。
8月3日起,起义军撤离南昌,经临川、宜黄、广昌等地向广东进军。原来的设想,是恢复广东革命根据地,占领出海口,争取外援,再组织新的北伐。
这个安排仍围绕城市、港口和正规战展开,对如何长期保存革命力量,还没有形成成熟答案。到了9月,湘赣边界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新变化。
秋收起义不再借用国民革命军的名义,部队统一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卢德铭任总指挥。军旗上绘有五角星和镰刀、斧头,旗侧写着部队番号,工农革命军第一次公开亮出了自己的旗帜。
这面旗不是为了好看,它把军队的政治归属直接摆到了人们面前。原武汉国民政府警卫团部分官兵、安源工人纠察队、矿警队和湘赣边农民武装,被纳入党的前敌委员会统一领导。
谁组织队伍、谁决定方向、队伍依靠谁,已经不再含糊。最先看得见的区别是旗帜,更深一层则是革命目标。
八七会议后,毛泽东受中央委派到湖南领导起义。8月18日,中共湖南省委在长沙郊外沈家大屋研究行动计划,决定与国民党反动统治划清界限,以共产党的名义发动群众,把土地革命和武装斗争连在一起。
9月9日,铁路工人和农民先破坏部分铁路,三路起义部队随后行动。第一团由修水出发,第二团以安源工农武装为骨干,第三团从铜鼓方向推进,约五千人先后投入战斗。
战场很快给出了残酷答案,第一团遭到收编武装叛变袭击,第二团在浏阳受挫,第三团也被优势敌军逼退。三路部队无法按计划会攻长沙,若仍把全部力量压向省城,起义军很可能在敌军重兵包围中被消耗掉,改变计划已经刻不容缓。
9月19日晚,前敌委员会在浏阳文家市开会,决定停止攻打长沙。第二天上午,一千五百余人的队伍离开文家市,转向敌人统治力量较弱的农村和山区。
这不是简单撤退,而是根据敌强我弱的现实,为革命力量重新寻找能够生存、发展的位置。真正改变队伍命运的,正是这次方向转换。
南昌起义部队南下后,仍希望通过占领重要城市和沿海地区打开局面;秋收起义则在实战中放弃强攻省城,向罗霄山脉中段转移。后来逐渐形成的农村包围城市道路,就是从这些艰难选择中一步步探索出来的。
转兵途中仍有牺牲。9月23日,部队在萍乡芦溪遭伏击,总指挥卢德铭牺牲;9月25日,起义军攻克莲花县城;9月29日到达江西永新三湾时,队伍已不足千人。
人数大幅减少,组织松散、官多兵少等问题也摆在了面前。三湾改编随即展开。
一个师缩编为一个团,改编后有七百余人;党支部建在连上,营、团建立党的组织,连以上设士兵委员会,同时实行官兵平等。党的领导由上层指挥深入到基层连队,军队不再只靠长官命令维持,而是有了新的组织骨架。
10月3日,改编后的部队离开三湾,继续向井冈山方向前进;10月27日到达茨坪一带,开始创建农村革命根据地。那里山势复杂,敌人统治相对薄弱,又有农民运动和地方武装基础,更适合当时力量不大的革命队伍休整、发动群众和继续发展。
这样看,两场起义之间的差别便清楚了。南昌起义用枪声回答了敢不敢武装反抗的问题;秋收起义又向前走了一步,把独立的工农旗帜、明确的政治方向和农村立足点连接起来。
旗帜变了,组织方式变了,观察中国革命的角度也跟着变了。1928年4月,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部分队伍和湘南农军来到井冈山,同毛泽东领导的部队会师。
两股力量最终汇合,说明南昌的枪声与秋收的转兵不是割裂的两段历史。一个打开武装斗争的新局面,一个在挫折中探索出新的前进方向。
这三个特点放在一起看,重点不在表面的名称变化,而在革命主动权逐步掌握得更牢。军旗说明政治身份,目标说明为何而战,转向农村则解决在哪里积蓄力量。
正是这三步,让一次起义留下的队伍变成了能够长期坚持、不断成长的革命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