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缸炙杀朱高煦,九个儿子全部陪葬。更反常的是,朱高燧比他哥更早谋过两次逆,却活到五十岁,得了个"简王"的谥号,善终彰德。
这两兄弟结局差这么远,关键就在两次主动交出护卫。
朱高燧是明成祖朱棣第三子,永乐二年封赵王,留居北京。他早年并不安分。永乐七年,他在北京多行不法,还与汉王朱高煦联手谗毁太子,朱棣大怒,把他的长史杀了,褫夺冠服,差点将他废黜。最后靠大哥朱高炽力为求情,才算保住了爵位。
更严重的是永乐二十一年。那年朱棣病重,朱高燧的护卫指挥孟贤联络钦天监官员伪造诏书,打算进毒毒杀朱棣,等皇帝一死,废掉太子、拥立赵王。谋划已定,被人告发。孟贤等人全部伏诛,朱棣当场盯着朱高燧问:"这是你做的?"朱高燧大惧,说不出话。还是朱高炽替他辩解:"此下人所为,高燧必不与知。"才算过了关。
两次,命都是大哥救的。
洪熙元年四月,仁宗朱高炽安排朱高燧前往彰德府就藩。离京当日,朱高燧主动辞去常山左、右两支护卫,原有三支中只带走常山中护卫一支。彰德远离边境,非军事重镇,一个赵王带着缩了水的护卫离开北京,这个姿态,朝廷看在眼里。
仁宗一个月后驾崩,朱瞻基即位,是为宣宗。
真正的考验在宣德元年到来。汉王朱高煦在乐安州起兵,自设五军都督府,派人北上联络英国公张辅为内应。张辅当夜逮人上报,宣宗决意亲征。大军抵达乐安城下,神机铳轰鸣,箭书射入城中,朱高煦撑了不到一天,出城跪地称"臣罪万死"。被废为庶人,押入西安门内逍遥城。
后来宣宗前去探视,朱高煦突然伸脚将他绊倒。宣宗大怒,命力士以三百斤铜缸将他扣住,四周堆炭点火,活活炙死。九个儿子同日处死。
叛乱平定后,宣宗班师途经单桥,户部尚书陈山迎驾进言:赵王早与朱高煦有书信往来,不如顺势移兵彰德,把赵王一并拿了。大学士杨士奇当场反对。宣宗沉吟后说:"汉王自绝于天,朕不敢赦。赵王反形未著,朕不忍负先帝。"没有出兵。
但压力并没有消失。朱高煦的供词里写明曾遣人联络赵王共谋,群臣弹劾奏章随即涌入,要求削除赵王护卫。
宣德二年,宣宗没有下明旨,而是派驸马都尉袁容去彰德,把朱高煦的供词和群臣全部奏疏原件带给朱高燧看。
没有命令,没有期限,只是"让你看看"。
朱高燧看完,立即上书:请还常山中护卫,连同群牧所、仪卫司官校一并交回。他把手里最后一支军事力量彻底送出去,只剩下象征仪仗性质的仪卫司。
宣宗照单全收——护卫全部收回,仪卫司留给他用。
这场博弈里,朱高燧没有申辩,没有哭诉,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他的逻辑只有一条:一个彻底没有军事实力的藩王,留着比杀了麻烦更小,让宣宗找不到任何动手的理由。
宣德六年八月,朱高燧在彰德病逝,年五十。宣宗辍朝三日,赐谥"简王"。次子袭封赵王,子孙世系绵延至明末,崇祯年间李自成陷彰德,赵藩才告终结。
朱高煦死时也是五十岁,无一子存活,乐安州连地名都被改掉。
同是朱棣的儿子,同样早年有过黑历史,一个押宝兵力,另一个押宝示弱。两次主动交出护卫,换来二百年的王爵传承。押对了,差距就是这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