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特务头子徐恩曾得知钱壮飞已跑，便命人将他的女儿女婿抓来泄愤，就在此时，桌子上留了一封信，徐恩曾打开一看，居然是钱壮飞所写，上面的内容让他瞬间汗流浃背，瘫倒在椅子上。

信写得不长，字迹工整，开头以公务礼节致歉，说明仓皇离去、未能当面告辞的缘由，随后话锋一转：双方政见不同，私人无过节，请徐主任不要迁怒家人。

最后几行，是钱壮飞列出来的那些东西——数年在他身边经手机要事务，徐恩曾的特务经费账目、私德问题、几桩违规行事，每条说得具体，有名有姓有时间。

信末写得清楚：一旦家人有任何差池，这些全部见诸报端。

徐恩曾把信读完，后背已经透了。

说起来，他在这件事上着实冤得厉害。

他在回忆录里后来记了一句话："这样一个循规蹈矩的模范职员，竟是共产党派来的间谍，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年来，他见过的钱壮飞，埋头干活，不问外务，沉默寡言，事情做得又快又好——而这个人，从第一天起就在算他的账。

这账，是从密码本开始算起的。

1929年，钱壮飞打入调查科后，盯上了密码本的问题。

徐恩曾对电报防得紧，密码本随身携带，从不假手于人，钱壮飞独立译电几乎无从下手。

转机出现在徐恩曾一次赴上海的行程里。徐进了歌舞厅，钱壮飞守在外头，等着时机，用一句话把口子撬开了：

"主任，您身上带着密码，在这种地方万一有个闪失，太不安全，不如交我保管。"

徐恩曾听着在理，顺手把密码本递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一递，把整个调查科的命脉送进了对方手里。

这份密码此后不仅用来截获了顾顺章叛变的电报，连国民党历次"围剿"红军的作战部署，都被钱壮飞提前破译送出，往往部署还没下发到各路军队，内容已经摆在红军指挥部的桌上。

1931年4月24日，顾顺章在武汉变魔术时被盯上，当场被捕。

他清楚调查科内部有卧底，特意叮嘱武汉那边：不要走漏任何风声，直接送他去南京面见蒋委员长，亲口汇报。

武汉特务机关没守住。为了抢头功，那边憋不住，连发六封密电向南京汇报——"黎明被捕""黎明已归顺""请调军舰到汉口"……

最后一封写着"切勿让钧座以外人知道"，却把这些内容全部打进了调查科自己的电报机里。

那天是周末，徐恩曾不在。值班的，正是钱壮飞。

六封电报全压在他一个人手上，他一份份译出来，纸叠在桌上。

顾顺章知道太多了。党中央驻地、核心领导人藏身处、联络站地址——他一张嘴，这些全部变成国民党特务的行动清单。

钱壮飞把译好的电报塞进女婿刘杞夫手里，只说了一句："现在就走，连夜去上海，把这个交给李克农，不管发生什么，先走。"

刘杞夫连夜赶到上海，消息经李克农上报，党中央领导机关抓住那几个小时的空档，紧急转移，撤离了所有已被掌握的地址。

等徐恩曾4月27日知道顾顺章已押抵南京、开口说出了钱壮飞的名字，钱壮飞早在前一天早晨悄然离开了南京。

这才有了那封信，和徐恩曾瘫在椅子上的这一幕。

他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把钱壮飞列出的那几条对照自己的记忆逐条核对。哪一条是真的，他心里最清楚。

女婿刘杞夫当时就押在特务机关里。徐恩曾让人把那两个人放了。

谁能想到，一封出逃者留下的便信，比任何公文都管用。

凭着数年在敌人核心机要位置上攒下的那些把柄，钱壮飞给家人换回了一条退路。

代价的另一面，来得更重。顾顺章4月29日出卖了还在狱中等候释放的恽代英，当天恽代英就被杀害。

6月，蔡和森在香港遭到指认，8月4日就义，年仅三十六岁。

那场大转移保住了最核心的部分，但顾顺章叛变造成的裂口，没有人能完全堵上。

文章来源：中国日报网《谍战传奇钱壮飞：深入敌营情报中枢 冒死挽救党中央》；腾讯新闻《工运史话丨忠诚与背叛——至暗时刻的激烈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