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点，
听见钥匙响，
我赶紧把脚缩回被窝。

他带进门的除了冷风，
还有一身烧烤味儿。
“给你带了串腰子，趁热。”
我说不吃，
手却伸了过去。

结婚纪念日？
早忘了。
他只记得我上个月头疼，
今天又问了第三遍。

电视开着没人看，
他刷手机，我刷碗。
厨房水声哗哗的，
他在客厅喊：
“盐放少点儿，血压高。”

这就是日子。
吵吵嚷嚷的，
磕磕绊绊的，
碗筷碰撞的，
被角拉扯的。

隔壁老李前天走了，
儿子从上海飞回来，
哭了一宿。
我在阳台上看见他家的灯，
再也没亮过。

所以今晚他打呼噜特别响，
我也没踹他。
翻身的时候，
手搭在他胳膊上。
肉乎乎的，温热的，
还在。

趁还能嫌弃，
多嫌弃几回。
趁还能拌嘴，
多吵两句。
别等到想骂人的时候，
对面没人了。

你家的那位，
今天跟你抢遥控器了没？
抢了就好，
说明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