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 年中日建交,我国主动放弃对日国家战争赔偿,当年很多人不解,看懂中央长远布局才知深谋远虑
1972年9月,北京人民大会堂的谈判桌上,摆着一个很难轻轻翻过去的问题:日本侵华造成的战争赔偿,究竟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压了太久。
抗战十四年,中国军民伤亡三千五百万人以上,财产损失和战争消耗按一九三七年比价计算超过一千亿美元,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千亿美元。这样一笔债,落在任何国家头上,都不是几句道歉能抵过去的。
中国人民当然有权要求日本承担责任。
可战后东亚很快变了样。日本投降后,美国占领日本,起初谈过拆迁设备、分配赔偿,后来冷战一来,美国又要把日本扶成远东堡垒。
中国的索赔权,就这样被大国安排一点点挤到边上。
国民党政权败退台湾后,更急着拿日本承认来撑自己的“法统”。
一九五二年,台湾当局同日本签订所谓和约,赔偿问题被塞进旧金山体系里处理,中国人民为抗战付出的代价,没有得到应有交代。
新中国没有承认旧金山和约,也没有承认日台和约。
这个态度很硬。硬在什么地方?硬在中国只能有一个,代表全中国的只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台湾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任何国家想同中国建交,都绕不开这一条。
赔偿问题当然重要,可如果日本一边同北京谈钱,一边同台湾维持官方关系,那就不是赔偿多少的问题了,那是在中国主权上开口子。
五十年代中期,中共中央已经开始考虑对日政策的长线安排。
那时中国刚从朝鲜战争硝烟里走出来,美国封锁还在,日本政府跟着美国走,官方关系打不开。周总理推动“民间先行、以民促官”,让贸易、文化、友好团体先动起来。
对日工作不只盯着一张赔偿清单,还盯着日本社会内部的变化,盯着美国在亚洲的布局。
到一九七二年,机会来了。
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打开门缝。日本国内受到很大震动,田中角荣上台后,把恢复日中邦交放到前面。
九月二十五日,他带着大平正芳等人来到北京。
两边谈的,不只是邦交两个字,还有历史责任、台湾问题、战争状态结束、未来条约安排。
赔偿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理的。中国宣布,为了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放弃对日本国的战争赔偿要求。这句话当年让许多人不解。
三千五百万伤亡还在,南京、东北、华北、华中那些苦难还在,为什么偏偏要放下国家赔偿?
答案不能只从钱上看。
中国要拿回的是中日关系的主导权,是对“一个中国”原则的确认,是让日本从日台官方关系里退出来。九月二十九日签署的联合声明里,日本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中国重申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表示理解和尊重,并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条。
赔偿条款同这些内容放在一份文件里,分量就变了。
这不是忘记战争。
联合声明前言里,日本方面表示痛感过去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重大损害的责任,并作出深刻反省。中国放下的是国家战争赔偿要求,没有放下侵略责任,也没有把历史苦难从民族记忆里拿走。
这里的克制很难。
受害最重的一方,本来最有理由要求补偿,却把一个沉重问题让位给建交、台湾、东亚局势和长远发展。
这笔账不能算得太窄。若只算赔偿现金,中国当然吃亏;若把日台所谓官方关系的切断、中日建交、周边环境松动、此后贸易和经济合作算进去,中央当年的选择就能看出分量。
一九七八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签订;一九七九年后,日本开始向中国提供日元贷款和技术合作,一批交通、能源、环保和城市基础设施项目由此推进。
那些合作不是赔偿,也不能替代历史责任,但它们确实进入了中国现代化建设的现实进程。
更深一层看,中央没有让仇恨支配外交,也没有让利益遮住主权。
赔偿可以谈,主权不能拿来谈;钱可以少拿,台湾问题不能模糊;历史可以面向未来,罪责不能被擦掉。
这几条线同时压在一九七二年的谈判桌上,才有了那句看似轻、其实很重的宣布。
后来中日关系几经起伏,历史认识问题也反复刺痛两国关系。
正因为如此,回看一九七二年更不能只看“放弃”两个字。那一年,中国把一项沉重的战争权利收进了更大的国家布局里,用它换来了邦交正常化的门、一个中国原则的落地,也为后来的发展留出空间。
那张签字纸很薄,压在上面的,却是半个世纪的血债、冷战的风向、台湾问题的红线,还有一个国家向前走时不得不做的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