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年国共和谈破裂后,张发奎找到李宗仁,建议把蒋介石扣起来,李宗仁听完脸色大变
1949年1月21日,蒋介石在南京宣布引退。
这个“退”字落得很轻,国民政府的担子却一下压到李宗仁肩上。李宗仁依据宪法代行总统职权,嘴上有总统府,手里却没有一套听他调度的机器。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已经把国民党军队的主力打得七零八落,南京城里还能谈和,全靠退路越来越窄。
李宗仁上台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求和。
他宣布以毛主席提出的八项条件为基础开始商谈,又想撤销一些战时管制,释放政治犯,收拾特务系统留下的烂摊子。
听起来像是换了一个面孔,实际办起来处处碰墙。
行政院不一定听,总统府的命令走不远,党务系统还看溪口,军队更不在他手心里。
蒋介石离开南京后回到奉化溪口。
外面说他引退,国民党内部许多人仍叫他总裁。党政军要员到溪口请示,长途电话还在响,身边有秘书、警卫、通信设备。这个安排很要命。李宗仁在南京挂着代总统名义,蒋介石在溪口保留了国民党总裁的实际号令。
一个人在台前挨骂,一个人在幕后算账。
钱也不在李宗仁手里。
1948年末到1949年初,中央银行的金银、外汇、重要物资陆续转往台湾、厦门等地。李宗仁后来命令不得再将中央银行存金他运,已经很晚了。没有钱,和谈就是空话;没有钱,整军、安抚地方、稳定金融也都是空话。
代总统坐在南京,账房钥匙却在别处。
军队更麻烦。长江防务表面归国民政府统筹,实际重心在汤恩伯的京沪杭防线,白崇禧的桂系主力被压在华中,难以向南京、上海靠近。桂系有兵,可那不是一把能随意抽出来的刀。蒋系嫡系将领还掌住要地,军令一层层下去,往往先看蒋介石脸色。李宗仁要打,未必调得动;要和,又压不住主战派。
4月,北平和谈开始。
张治中、邵力子、黄绍竑等人到了北平,周恩来主持中共代表团谈判。协定文本几经磋商,4月20日成了最后关口。南京方面拒绝签字。
第二天,毛主席和朱德发布向全国进军的命令,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
4月23日,南京解放。李宗仁原先想用和谈换一个喘息的空间,江水一过,这点空间就被冲没了。
国共和谈破裂后,问题已经不只是谈判桌上的条文。
广州成了国民党政军机关的重要落脚点,张发奎这时担任陆军总司令。
张发奎是粤军旧将,北伐、抗战都打过硬仗,和蒋介石之间也不是一路人。
他找到李宗仁,提出把蒋介石控制起来,意思很清楚:不切断溪口、台湾和广州之间那根线,李宗仁永远只是名义上的代总统。
这话听着狠,其实并不新。1936年西安事变已经做过一次样板,扣住蒋介石,逼他改变国策。可1949年的局面不一样。张学良当年有东北军、杨虎城有西北军,地点在西安,蒋介石一时落入他们掌握的军事空间。李宗仁这时没有这样的空间。
蒋介石身边有警卫,有嫡系,有台湾退路,还有一整套国民党总裁名义下的党务关系。
李宗仁拒绝,不能简单归到胆子小。
他与蒋介石斗了二十多年,知道蒋介石的手段,也知道桂系的底子。扣蒋一旦失败,桂系立刻会被说成乱党;即便成功,剩下的国民党军队也未必服从南京。长江已经失守,上海不稳,华南各派自保,香港、台湾、重庆各有算盘。
把蒋介石扣住,并不会自动变出钱、兵和国际支持。
这里有个很冷的事实:李宗仁拥有的,是宪法给他的职名;蒋介石握住的,是国民党旧机器多年积下的人脉、金库、军队和恐惧。
名分在南京,实力在溪口和台湾。
张发奎看到的是一根必须斩断的线,李宗仁看到的是斩断之后可能立刻塌下来的屋顶。
两人的判断都不荒唐,只是站的位置不同。
后来局势走得很快。李宗仁在广州、桂林、重庆、南宁之间奔走,桂系军队在华中、华南战场接连失势。
张发奎不久离开军职,转往香港。
李宗仁也离开大陆,最后去了美国。蒋介石则在台湾重新集结残余力量,把失败后的国民党又收回自己手里。
1950年3月1日,蒋介石在台北宣布复行视事,继续行使总统职权。
李宗仁这个代总统的名义,被现实一点点掏空。1949年那次“扣蒋”的提议,像败局里最后一次急促的试探。它没有发生,留下的却是一道裂口:国民党在大陆最后几个月,台前有一个代总统,台后还有一个总裁。
一个想借和谈止血,一个把退路先铺向海峡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