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者记忆中的那十年之二 教育革命篇
在我们1972年9月至1976年7月初中+高中四年之前,教育革命掀起的风暴我们没亲历,不提。最早经历的传达河南马振扶公社女生外语考试在考卷背面“抒发”并导致后来自杀事件,千里迢迢的对南京中学的直接影响就是“教育革命”成为了高频词,校广播、宣传栏和班级板报侵袭较多,课堂上也一塌糊涂了 1975年冬,新科班主任常国栋老师约我到他家。这是一个谜一样的老师和谜一样的豪宅,在中山路拐进玄武湖正门外的左边,相当于今天“连排别墅”的规模和气势,青砖平房、落地明窗 我先陈述一下常老师找我的背景,那时的课堂是酱紫滴,学生的自由度相当充分,教室前后两个门经常从后门传来拍蓝球戛然而止的声音,然后迟到的健将抱着蓝球从后门进入,不高调但也绝不蹑手蹑脚,个别时候端木意志或王宝石同学会从教室窗户蹿出去。班里的课桌是翻盖的,老师讲课时,会有相当比例的女生把头埋进翻盖里编织。校支部书记林敏是一个老革命,她五六岁的孙女会在老师没讲课时从前门探头进来打招呼或叫我,说的全是大人话。我呢经常翘课参加或主持课外活动,要么在课堂上默读,清清楚楚记得化学老师陈秀芳讲课之余踱到我课桌边,拿起我正在阅读的《开元与天宝》翻看了一下,读出书名,甩出一句“你读得书还挺杂。”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和陈秀芳既是师生,也是同事,经常五六个、六七个人坐一起开会。简单说,我十五六岁时是教育革命的拥护者,是主流派,也会偶尔狷狂,比如敢在课堂上反驳老师,或利用教室背后的黑板报含沙射影 时隔五十年+,常老师对我具体说了什么很难复述,好像提到周荣鑫,提到一个刘校长,都是国家层面的事,谈话主题是“老九不能走。” “老九”,知识分子也,引申源是威虎山土匪头子的排序,排第九的是打入威虎山的我军杨子荣,教员看戏时喃喃念叨了几次,被矛盾完美对立统一的另一面老邓在狠抓清理整顿恢复提高时反复强调 为什么把知识分子列为老九?这也是教员谐谑之处,排在知识分子之前的分别是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叛徒、特务、走资派八种,恰好和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艺六工七匠八娼九儒的古序“撞衫” 老邓为什么反复强调老九不能走?十大确定了四个现代化目标,老邓贯彻就提出了八字方针,整顿第一刀砍向铁路误点,第二刀就是学校乱象 今天想来,常老师是给我提个醒、打个招呼,勿谓言之不预,不要挨刀。常老师好心用错也,一来我只是主流绝非激进,二来十五六岁的孩子能有多大轻重,三来风云难测。总之1975年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全面回潮了,学校理直气壮抓教学,陆德麟副校长突然趾高气昂起来,每天在学校播放器高频放送着他苍劲沙哑的声音,点名批评某级某班违纪学生,开廿一世纪一零二零年代直播之先河 岂止如此,他还戴着连指棉手套,两支手套的连线挂在颈后,虎口向上迈大步巡视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我九班铁友形容陆校长“来势汹汹、杀气腾腾” 假如没有次年元旦的水调歌头和念奴娇,没有其后的反击右倾翻案风,我铁定吃处分,就算林敏书记和钱树柏校长慈悲为怀,也不敢赐我“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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