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赐婚圣旨,是悬在沈家头顶的刀。
所以我扛着金撬棍上了金銮殿。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撬开了大殿的地砖。
我说地龙翻身,天降不祥,此婚不宜。
我爹,大齐唯一手握兵权的将军,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看着龙椅上脸色铁青的皇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谢危止,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打包送去草原了。
第一章
皇帝的赐婚圣旨,就是悬在沈家头顶的刀。
所以我扛着我的金撬棍上了金銮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百官噤若寒蝉。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飘。
“赐婚镇北大将军之女沈氏妙妙,与草原质子拔拓,择日完婚,钦此。”
我爹,能止小儿夜啼的铁血硬汉,此刻正哆嗦着手准备领旨。
我抢先一步,将肩上沉甸甸的纯金撬棍往地上一顿。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臣女,沈妙妙,不接旨。”
我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包括我爹,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龙椅上的皇帝眯起了眼。
“沈妙妙,你想抗旨?”
“臣女不敢。”
我扛起撬棍,对着一块锃光瓦亮的地砖比划了一下。
“臣女觉得这桩婚事,怕是上天不许。”
话音未落,我手腕一翻,撬棍精准地楔入地砖缝隙,用力一撬。
“砰!”
一声脆响,一块完整的金砖被我高高掀起。
我单手举着金砖,对皇帝一脸严肃。
“陛下您看!地龙翻身,这是上天警示!若执意将我嫁去草原,恐怕会动摇我大齐国本啊!”
一个白胡子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皇帝的脸黑如锅底。
“沈妙妙!你可知罪!”
龙威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爹“噗通”一声跪下,冷汗直流。
“陛下息怒!小女无状,求陛下恕罪!”
我却挺直了背脊,将撬棍往肩上一扛,笑得张扬。
“陛下,这殿您修得,我爹守得,我为何拆不得?”
我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二章
我爹手握大齐半数兵权,镇守北疆,是皇帝最忌惮也最依仗的人。
把我嫁给草原质子,一为安抚,二为削权。
皇帝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惜我沈妙妙,最擅长的就是砸人算盘。
草原质子拔拓从队列中走出,他身材高大,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沈小姐真是与众不同。本王就喜欢这样的烈马。”
我嫌恶地皱眉。
“可惜本小姐对马没兴趣,尤其是一身膻味的种马。”
拔拓脸色一沉。
皇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龙椅。
“来人!将这个疯女拿下!押入天牢!”
金甲卫潮水般涌了上来。
我爹脸色煞白,却不敢动。
我握紧金撬棍,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我知道,今天之后,沈家危矣。
我用嚣张掩盖恐惧,脑中只有一个名字在疯狂叫嚣。
谢危止,你这个骗子。
说好会护我一辈子的。
三年了,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金甲卫的刀锋已经快要碰到我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尖利地划破死寂。
“陛下!国师大人……谢危止他出关了!”
第三章
全京城都知道摘星楼有去无回。
可没人知道,三年前教我怎么翻进这座楼的人,就是它的主人谢危止。
金銮殿上,皇帝听到谢危止的名字,明显一愣,暂时把我抛到脑后。
我趁机溜了。
一路跑回将军府,我爹追在我屁股后面骂。
“孽女!你今天差点把天给捅破了!”
我把他关在门外,靠着门板大喘气。
谢危止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我的心又酸又胀。
三年前,我身中奇毒,是他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可就在我以为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时,他却不告而别。
我只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缘尽于此”。
我恨他,恨了他整整三年。
可现在,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夜深人静,我换上一身夜行衣,熟门熟路地来到国师府外。
凭借三年前的记忆,我轻巧地躲过重重机关,潜入了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楼。
楼顶的星盘缓缓转动,银色的星辉洒了一地,清冷得不似人间。
传说,拨乱星盘,可逆天改命。
我今天,就要为自己改一次命。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冰冷的星盘。
一只更冰冷的手从背后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快凝固了。
身后的人没说话,我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
是他。
谢危止。
我猛地回头,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一身白衣,清冷出尘。
时间在他身上好像停住了。
只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冷,更沉。
我鼻子一酸,所有恨意、委屈和思念全冲了上来。
“谢危止!你还知道回来?你三年前死哪去了!”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握得更紧。
他把我一步步逼到墙角,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呼吸交错,气氛暧昧又危险。
他终于开了口,嗓音低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你就是这么跟救命恩人说话的?”
救命恩人?
我气笑了。
“救我,然后抛下我?谢危止,你玩得一手好把戏!”
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幽深得像漩涡,要把我吸进去。
我被他看得心慌,声音也弱了下去。
“你……你看什么?”
他缓缓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廓。
“偷了本座的丹,又来拆本座的房,沈妙妙,你打算怎么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四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沈氏妙妙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扎得我耳朵疼。
我被谢危止在摘星楼关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的人就气势汹汹地找上门,要押我去和亲。
我看着门外明晃晃的仪仗,心里一片冰凉。
看来,谢危止也不打算管我了。
也好。
求人不如求己。
我刚准备跟着太监走,那道白色的身影却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谢危止一袭白袍,纤尘不染,清冷得不像凡人。
“国师大人?”
传旨太监显然没料到他会出面,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咱家奉旨带沈小姐启程,还请国师大人行个方便。”
谢危止眼皮都没抬,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她走不了。”
太监的笑容僵在脸上。
“国师大人,这可是圣旨……您这是要抗旨?”
谢危止终于抬眼看他,那眼神淡漠如水。
“她身染妖气,需留于摘星楼净化,否则祸乱国运。”
他语调平平,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妖气?
祸乱国运?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谁担得起?
太监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想反驳,可对上谢危止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危止是国师,是大齐的天命守护者。
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比圣旨还管用。
“国师大人说的是,是咱家糊涂了。”太监点头哈腰,“那……那咱家这就回去禀报陛下。”
谢危止微微颔首,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冷了好几度,无形的威压让那些金甲卫大气都不敢出。
太监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我看着他挡在我身前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怨恨,又有无法忽视的安心。
打发走宫里的人,谢危止转身看我,眼神平静无波。
“想走?”
我梗着脖子点头,表示我的骨气。
他却微微勾唇。
“沈妙妙,这摘星楼你拆得,唯独这门,你走不得。”
第五章
被关在摘星楼的第三天,我快把地砖数出花了。
谢危止却像消失了一样,对我不管不问。
我气不过,决定在他这摘星楼里好好探探险。
东逛西逛,我无意中闯入了一间药房。
浓郁的草药苦味扑面而来,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我好奇地走进去,发现这里摆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典籍。
随手翻开一本,上面画着奇花异草。
翻了几页,我的目光忽然被其中一种药草吸引。
书上说,此草名为“龙血草”,能解天下奇毒“寒霜引”。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寒霜引”,这不就是我三年前中的毒吗?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翻看。
这间药房里,竟有十几本书都提到了“龙血草”和“寒霜引”。
谢危止在研究解药?
为什么?
我带着满腹的疑问,继续在药房里翻找。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个被锁上的紫檀木匣子。
我拿出我的专业工具,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锁。
匣子里没有丹药法宝,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早已褪色的平安结。
红绳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但编织的手法我再熟悉不过。
这是三年前,我闲来无事,随手编了送给他的。
当时他还嫌弃说丑。
我以为他早就扔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珍藏着。
我的指尖抚上那个平安结,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我中毒后,身体日渐虚弱,他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为我寻医问药。
我记得,送他这个平安结时,他曾对我说过。
“星辰之力可镇邪魔,这个平安结,能护你。”
他说完,就把平安结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说,这样,他的星辰之力就能通过平安结传给我,为我压制毒性。
可后来,他却突然变得冷淡,最后更是不告而别。
我一直以为,是他厌倦了照顾我这个累赘,所以抛弃了我。
可现在,这个平安结,这些研究解药的书籍,又算什么?
我的指尖抚过书上“寒霜引”三个字,心脏一阵紧缩。
他一直在找解药?为什么?他不是抛下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