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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六十岁已经绝经八年,旅游时竟遇到初恋男友,当晚我俩就住一起


> 我,林淑芬,六十岁,绝经八年,日子过得像白开水。退休金刚够花,老伴走得早,儿子成家单过,我一个人守着老房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跟姐妹去桂林旅游,在阳朔西街的人堆里,我一抬头,撞见一张死了四十年的脸——周建国,我十八岁时的初恋。他头发也白了,可那双眼还跟当年一样,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吸进去。当晚,他站在我酒店房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桂林米粉,说:“淑芬,我找了你四十年。”我一咬牙,把他拽进了屋。这一拽,拽出个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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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开水里掉进一颗石子
我叫林淑芬,今年整六十。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绝经八年了,日子过得一点念想都没有。
每天早上六点醒,不用闹钟,到点就睁眼。熬一锅小米粥,就着酱豆腐吃半碗。剩下的粥中午热热接着吃。下午去公园跟老姐妹走两圈,晚上看两集电视剧,九点半上床。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老伴赵德贵走了五年。肝癌,查出来到走,三个月。他这人一辈子窝囊,在厂里当工人,退休金刚过四千。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淑芬,房子留给你,存款没多少,别嫌少。”我骂他废话,都这时候了还操这份心。
儿子赵磊三十四,在省城搞装修,娶了个本地媳妇,生了个闺女。一年回来两趟,国庆一趟,春节一趟。每次回来除了吃饭就是抱着手机,跟我没话说。我也不挑,这年头,儿子能带着媳妇孩子回来叫一声妈,就算没白养。
这次去桂林,是跳广场舞的王姐撺掇的。她说有个低价团,五天四晚才一千二,包吃包住。我寻思手里攒了八千块私房钱,这辈子没出过省,去就去吧。
阳朔西街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王姐她们扎堆买桂花糕,我嫌闹,一个人溜达到街尾一家卖绣球的摊子前。正低头看绣球呢,背后有人喊了声“让一让”,我一抬头,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手里的矿泉水洒了我一胳膊。他赶紧掏纸巾,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听这声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这声音,四十年前我在厂办夜校听过几百遍。
我猛地抬头。一张老脸,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可那双眼睛没变,细长细长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跟钩子似的。
“周建国?”我嗓子眼儿发紧。
他愣了三秒,手里矿泉水瓶掉地上,骨碌碌滚到卖绣球大姐脚底下。
“林淑芬?”
你说这世界有多大?四十年前他爹嫌我家穷,托人给他介绍了副厂长的闺女。他跪在我面前哭,说这辈子忘不了我,可爹的话不能不听。我甩了他一巴掌,第二天就去跟赵德贵相了亲。后来听说他结了婚就调去外地了,再没消息。
四十年,我都当这人死了。
现在他站我跟前,穿一件蓝白条纹T恤,肚子有点鼓,脖子上挂个单反相机,看样子也是来旅游的。
“你……一个人?”他问。
“跟姐妹。”我说。
“我也是,跟驴友团来的。”他搓了搓手,“那个……你吃饭没有?”
我肚子咕噜一声。中午团餐那点清汤寡水,早饿透了。
他笑了,跟当年一样,左边嘴角先翘起来。“走,我请你吃桂林米粉。这街上有家老店,我打听好了。”
我鬼使神差跟着他走了。
米粉店小,就四张桌。他给我加了个卤蛋,又要了盘酸豆角。一边吃一边聊,才知道他退休了,老伴三年前没了,乳腺癌。闺女在深圳,一年打不了两个电话。
“我这辈子,”他吸溜一口米粉,“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扛住我爹那顿打。”
我筷子一撂:“说这干啥,都过去了。”
“没过去。”他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放桌上。是个红绳拴着的玉坠子,成色一般,边角都磨圆了。
我眼窝子一热。这是我二十岁生日送他的,地摊上五块钱买的,他居然留到现在。
吃完米粉他要送我回酒店。我说不用,他说顺路。走到酒店大堂,王姐她们正凑一堆打牌,看见我俩进来,眼睛都直了。
“淑芬,这谁呀?”王姐嗓门大得跟喇叭似的。
“老……老同事。”我支支吾吾。
周建国倒大方,朝她们点点头:“我叫周建国,淑芬年轻时候的朋友。”
“朋友”俩字咬得重,王姐冲我挤眉弄眼。
上了楼,我刚换完拖鞋,手机响了。周建国发短信:“我在你楼下大堂。能下来一趟吗?有事跟你说。”
我扒着窗户往下看,他真站大堂门口,手里提溜个塑料袋。
下去一看,是两盒桂林米粉,还有一袋荔浦芋头。
“你刚没吃多少,”他递过来,“夜里饿。”
我接了袋子,没动。
“淑芬,”他看着我,那双眼睛跟四十年前一模一样,“我找了你四十年。今天见着了,我不想再松手。”
“你喝多了?”
“滴酒没沾。”
我脑子嗡嗡响。六十岁的人了,孙子都快上小学了,这算怎么回事?
“你住哪个屋?”他问。
“402。”
“我住306。你要是不放心,我上去坐会儿,门开着,你随时喊人。”
我嘴比脑子快:“坐会儿就坐会儿。”
结果一进屋,他把米粉往桌上一搁,手就攥住了我手腕子。那手粗拉拉的,全是老茧,跟赵德贵不一样。赵德贵的手软绵绵的,干一辈子钳工没磨出茧子。
“淑芬,我六十了,你也六十了。该干的不该干的,年轻时候都干过了。我就问你一句,往后几十年,你愿不愿意跟我搭个伴?”
我心跳得跟二十岁似的。
“你容我想想……”
“不用想。”他把我往怀里一带,“四十年前想多了,把我媳妇想没了。现在我不想了。”
那天晚上,他没走。
第二天早上王姐砸我门,我开门的时候周建国正给我泡方便面。王姐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转头就在姐妹群里发语音:“林淑芬可了不得,旅游旅出个老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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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儿子电话追到桂林
周建国在我屋里赖了三天。白天跟团走景点,晚上钻我被窝。说出去都丢人,六十岁的老太太,跟刚结婚似的。
他说他退休金五千二,有一套两居室在县城,闺女嫁人了不用他管。我说我退休金三千八,有套老破小,儿子在省城。他说挺好,凑一起九千,够花。
“回去我就把房卖了,搬你那儿去。”他搂着我说。
我一把推开:“你急啥?我儿子那关还没过呢。”
“你儿子管得着吗?”
“房子是赵德贵留下的,赵磊有份。我得跟他说一声。”
这话说完第三天,赵磊电话来了。王姐这大喇叭,不知道咋传的,我儿子在省城都知道了。
“妈,你是不是让人骗了?”赵磊劈头就问。
“骗啥骗,老熟人。”
“什么老熟人?王姨说你跟个老头住一屋了!你才出去几天?我爸才走几年?”
我气得手抖:“你爸走五年了!我就不能有个伴?”
“你缺伴我给你找个保姆!你知道那老头底细吗?他有房吗?有退休金吗?别是冲咱家房子来的!”
我啪地挂了电话。
周建国在旁边听见了,闷头抽了根烟。“你儿子说得对,”他把烟掐了,“我是得让你家里人放心。这样,回去我请你们娘俩吃个饭,我把我工资卡、房产证都带上,当面给你儿子看。”
“至于吗?”
“至于。”他拍拍我手背,“我闺女那头我也得交代。”
从桂林回来第二天,赵磊开车杀回来了。进门一看周建国正给我修水龙头,脸拉得比驴长。
“妈,你出来一下。”
厨房里赵磊压低嗓子:“我爸那房子,房产证上是你名,可当初买房我爸出了七万,我出了三万。你要再婚我没意见,房子得先说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赵德贵走的时候确实说过这房子有儿子三万块钱。那时候我寻思亲母子明算账难听,没往心里去。
“你爸那七万是夫妻共同财产……”
“妈!”赵磊急眼了,“我爸走了五年,我再没找你要过一分钱。你现在找个老头进来住,万一把房子糊弄走了,我找谁说理去?”
“谁糊弄你房子了?”我也火了。
客厅里周建国咳嗽一声:“小赵,你出来,叔跟你说两句。”
赵磊梗着脖子出去。
周建国从包里掏出一摞东西摊茶几上:房产证、工资卡、存折、体检报告。“这是我房子,县城一百二十平,值个四十万。这是我工资卡,每月五号到账五千二,卡你拿着,密码是你妈生日。这是我体检报告,除了血压高点,啥毛病没有。你爸留下的房子,我一分不要,明天我就跟你妈去公证处,白纸黑字写明白。”
赵磊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就一个要求,”周建国把烟点上,“你妈跟我过,我得住这儿。你要是不放心,我每月交两千生活费,水电煤气我包。”
赵磊闷了半天:“……那你们先处着看。”
这话等于松了口。
当天晚上赵磊没走,在客厅打地铺。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媳妇,那老头看着倒不像骗子……嗯,工资卡都交了……行,我再观察观察。”
我站在厕所门口,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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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闺女找上门来
周建国闺女来得更快。
隔周周六,我正跟周建国逛早市买菜,他接个电话,脸色变了。“我闺女周婷来了,在火车站。”
周婷三十出头,短头发,穿一身黑,见了我跟没看见似的,拽着她爸胳膊:“爸,你跟我回去。”
周建国甩开她:“干啥?”
“你才认识她几天就住人家里?我妈走了才三年!”
早市上人多,呼啦围一圈看热闹。我脸上挂不住,把菜篮子往周建国手里一塞:“你们爷俩聊,我先回去。”
“阿姨别走。”周婷喊住我,话里带刺,“我爸说你有个儿子,我想一块聊聊。”
聊就聊。我给赵磊打电话,赵磊说行,他马上到。
两家人凑我客厅里,跟谈判似的。周婷开门见山:“阿姨,我爸那套房子,我妈走的时候说了,是留给我的。”
周建国一拍桌子:“你妈说的是让我住到老!我还没死呢!”
“你现在找个老伴,万一那阿姨撺掇你把房卖了,我找谁去?”
赵磊在旁边帮腔:“这话在理。我妈这房子我也出过钱。”
我瞪他:“你闭嘴!”
周婷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我咨询过律师了。我爸要是再婚,婚前财产公证必须做。房子归我,我爸只有居住权。另外我爸的退休金,每月得给我一千五,当初说好的。”
周建国脸涨通红:“我啥时候说好的?”
“我妈住院那会儿你说的,你忘了?”
爷俩呛呛起来。赵磊把我拉到厨房:“妈,这家人不好惹,趁早拉倒。”
“你懂个屁!”我甩开他。
吵到中午,周建国气得饭都没吃,拉着周婷下楼:“走,找个地方我说给你听!”周婷不走:“就在这说!”
最后还是我打了圆场:“都别吵了。周婷,你爸的房子我们不动,白纸黑字写清楚。你爸工资卡在我这儿,每月给你转一千五,剩下的我们过日子。行就行,不行你们爷俩回去商量,商量好了再来。”
周婷上下打量我:“阿姨倒是爽快人。”
“我六十了,没工夫跟你们年轻人斗心眼。”
周婷走了。周建国回来耷拉着脑袋:“淑芬,对不住。”
“对不住啥?你闺女为她爹好,我儿子为我好,都没错。”我给他倒了杯茶,“我就问你一句,你真心跟我过不?”
“天地良心。”
“那不就得了。孩子们闹他们的,咱过咱的。”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不踏实。赵磊那句“房子我出了三万”老在耳朵边转悠。我翻出房产证看了又看,又想起赵德贵临走那话:“别嫌少”。他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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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遗嘱这玩意儿
周建国是个行动派。没出半个月,他拉着我去公证处做了婚前财产公证。他房子归周婷,我房子归赵磊,谁也别惦记谁的。工资各管各的,生活费他出两千我出一千五,剩的攒着当看病钱。
公证员是个小姑娘,憋着笑问:“大爷大妈,你们这分得比小年轻还清。”
周建国嘿嘿笑:“清是清,感情真。”
我心里热乎。这老头办事敞亮。
消停日子过了俩月。周建国搬过来住,把阳台拾掇出来养了八盆花,把我那破沙发换了套新的,天天早起给我熬粥。我跳广场舞他跟后面扭,让老姐妹笑话半个月。
赵磊那边也松动了,每周末打个电话,偶尔叫我们视频看看孙女。周婷来过两趟,脸还是冷,但走的时候会喊声“阿姨再见”。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赵磊一家三口回来过年。周建国做了一桌子菜,赵磊喝了二两酒,突然说:“妈,我寻思着,你那房子以后咋分,咱得有个说法。”
我筷子一顿:“你爸那会儿不是说好了……”
“我爸说房子给你住,可他没说周叔能住。”赵磊看了周建国一眼,“我不是撵人,我就是想把事说前头。这房子将来是我的,周叔住可以,周婷姐那边不能来争。”
周建国脸色变了变,到底没发作。
赵磊接着说:“还有妈你的存款,我爸走的时候留了六万,加上你这几年攒的,我估摸有小十万。这钱以后归谁?”
我气得把筷子拍桌上:“你爹的骨灰还没凉透呢,你就惦记这点钱!”
“妈!我这是为你好!你别让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周建国站起来:“小赵,你妈的钱我一分没花过。我工资卡在你妈手里,每月给婷婷转一千五,剩下的都在。你要是不信,明天查流水。”
赵磊酒劲上头:“周叔,我没说你。但周婷姐那边……”
“赵磊!”我吼了一嗓子,“你给我滚回屋去!”
儿媳妇赶紧拉着孩子进屋。赵磊闷头又灌一杯:“行,我走。妈,你记住,这房子我爸出了七万,我出了三万。你要再婚我不拦着,可别把我的份儿弄没了。”
摔门走了。
周建国把碗筷收了,一声没吭。
半夜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周建国背对着我,我知道他也没睡。
“淑芬,”他突然开口,“要不我搬回去?”
“你放屁。”
“孩子说的在理。我那房给婷婷,你这房给磊磊,咱俩住谁家都不合适。要不……咱租个房?”
我翻身坐起来:“周建国你脑子进水了?咱俩加起来退休金九千,租房吃饭看病,够干啥的?”
他不说话了。
我想了一宿,天亮时候跟他说:“明天你把赵磊和周婷都叫来,我有话当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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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老太太掀桌子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赵磊来得不情愿,周婷倒是利索,进门就问:“阿姨,什么事?”
我把两本房产证、三张存折、一份公证书摆桌上。
“今儿把话说透。我这房子,赵磊出了三万,赵德贵出了七万,剩下是我跟德贵的工龄折算。赵德贵走的时候没留遗嘱,按法律,他那份额里我占一半,剩下的一半赵磊跟他爷爷奶奶分。可他爷爷奶奶早没了,所以这房子赵磊占多少,我占多少,得按法律算,不能你说三万就三万。”
赵磊脸白了:“妈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我找人问过律师了。这房子现在值六十万。赵德贵那部分算三十万,我一半十五万,赵磊十五万。加上赵磊出的三万,他一共占十八万。我占四十二万。这些钱我现在谁也不给,我住到死,死了你们按法律分。”
周婷在旁边插嘴:“那阿姨您的意思,我爸住这儿算怎么回事?”
“你爸住这儿,每月出两千生活费,算租我的房。白纸黑字,我写个收据。”我转头看周建国,“你干不干?”
周建国咧嘴笑:“干!两千够便宜了,外头租房得三千。”
赵磊急了:“妈!你把事弄这么清楚干啥?一家人……”
“一家人?”我拍了桌子,“你小年夜跟我算账的时候咋不说一家人?你爸走五年你管过我几回?现在蹦出来说一家人?我告诉你赵磊,这房子有你十八万,我一分不少你的。可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动一天。你要是不服,上法院告我去!”
赵磊嘴哆嗦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我又看周婷:“你爸房子归你,我没意见。可你爸工资卡里攒的十万块钱,那是他的养老钱。你每月拿一千五我没话说,多一分你不能要。你要是不同意,让你爸把卡收回去,以后你们爷俩自己过。”
周婷脸涨红:“阿姨,我没说要我爸的钱……”
“你没说,可你那律师咋说的?婚前财产公证,退休金分配协议,一条一条的。闺女,你为你爹好我理解,可你爹六十了,还能活几年?你非得把他那点退休金攥手里才放心?”
周婷低下头。
我把公证书往前一推:“今儿都在这儿了。同意的签字,不同意的走人。我跟你们周叔搭伙过日子,不图他房不图他钱,就图个知冷知热。你们当儿女的要是真孝顺,逢年过节来看看,我们老两口给你们做好吃的。要是光惦记这仨瓜俩枣,趁早别来。”
屋里静了五分钟。
赵磊先开口:“妈,我错了。”
周婷跟着说:“阿姨,我也过了。”
我把笔拍桌上:“签字。”
两个小的老老实实签了字。周建国凑过来看,看完嘿嘿笑:“淑芬,你比我厉害。”
“废话,我当了一辈子会计,账算不明白?”
那天晚上赵磊没走,周婷也没走。我包了顿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赵磊跟周建国碰了杯酒,叫了声“周叔”。周婷帮我剥蒜,小声说了句“阿姨您别生气”。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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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半夜电话响
消停日子过了大半年。周建国养的花开了,阳台上红红绿绿一片。我报了老年大学学国画,画了只老母鸡,他裱起来挂客厅,来个人就显摆:“我老伴画的!”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有伴,有钱花,儿女面上过得去。
结果八月中秋前两天,半夜两点,电话响了。
周婷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姨,我爸睡了吗?我出事了。”
周建国翻身起来接了电话,听了两句脸就白了。挂了电话跟我说:“婷婷让人骗了,欠了网贷二十万,催收的堵家门口了。”
我脑子嗡一声。
周婷在县城开了个美甲店,去年疫情期间赔了,不敢跟她爸说,借了网贷拆东墙补西墙。利滚利滚到二十万,催收的天天打电话威胁。
“她婆家呢?”我问。
“女婿跟她闹离婚呢,不管。”
周建国手直抖:“淑芬,我得回去一趟。我那房本上虽然是婷婷名,可房子还没过户,我拿房本去银行抵押……”
“你打住!”我坐起来,“你房子抵押了,婷婷还不上,你连窝都没了!”
“那咋办?看着她让人堵门?”
我深吸一口气:“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工资卡里攒了五万,本来留着咱俩看病……”
“五万不够。”我下床翻存折,“我这儿有七万,赵德贵那六万我一直没动,加上这两年攒的,凑十万。你先拿去给婷婷把窟窿堵上,让她把网贷APP卸了,写个保证书,以后再也不碰。”
周建国瞪眼看我:“淑芬,那是你的养老钱……”
“少废话。婷婷是你闺女,也就是我闺女。赶紧穿衣服,天亮之前赶到,别让催收的把孩子吓出毛病。”
我俩凌晨三点打车往县城赶。路上周建国攥着我的手,一句话没说,手心全是汗。
到了地方,周婷家门口蹲着俩小伙,染黄毛,胳膊上纹龙画虎。周建国上去就要跟人干仗,我一把拽住他,冲那俩小伙喊:“欠你们多少钱,我替她还。把借条拿出来,算清楚了当场转账。”
黄毛翻出手机:“连本带利二十万三。”
“放屁。借本金多少?”
“八万。”
“八万本金,按国家规定利率,最高算你年化十五点四,借了八个月,利息八千二,总共八万八千二。多一分没有。你同意咱当场转账,不同意我报警。你们这算非法催收,警察正抓典型呢。”
黄毛对视一眼:“老太太你懂挺多。”
“我干了三十年会计,跟我玩数字?”
最后八万八了事。周婷蹲地上哭,周建国气得要揍她,让我拦住了。
“哭啥?吃一堑长一智。往后记住,天塌下来找你爸,找你阿姨,别自己扛。”
周婷搂着我脖子嚎:“阿姨我错了……”
回去路上周建国说:“淑芬,那十万我以后还你。”
“还啥还,你工资卡在我手里,每月扣两千。”
他笑了:“扣!扣到死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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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赵磊又出幺蛾子
周婷的事刚平,赵磊那头又出问题了。
九月底,赵磊媳妇刘倩打电话来,哭哭唧唧:“妈,赵磊跟人合伙搞装修,让人坑了,垫了十五万材料款,甲方跑路了。现在工人工资发不出来,人家堵家里要钱呢。”
我脑袋都大了。
周建国在旁边听着,把烟一掐:“我手里还有两万,先拿去应急。”
“两万顶啥用?工人工资就得八万。”
“要不……把我那房卖了?”周建国说。
“你拉倒!那房说好给婷婷的,你卖了婷婷跟你急。”
正说着赵磊电话来了,嗓子哑得不行:“妈,我实在没法了。你能把房本借我抵押贷款不?我保证两年还清。”
“你放屁!房子抵押了还不上,你妈住大街?”
“那咋整?工人要去劳动局告我……”
我闭眼想了三分钟。“你差多少?”
“连工资带材料,十五万。”
“我手里还有两万。你周叔两万。剩十一万你自己想办法。”
“妈!十一万我去哪弄?”
“你媳妇娘家呢?”
“刘倩她爸去年生病花了不少……”
“那你就去借!亲戚朋友挨个借!借不着就去银行贷!你自己的生意赔了,凭啥让你妈兜底?我六十了,那点棺材本还得留着看病呢!”
赵磊在那头不吭声了。
挂了电话我坐沙发上生闷气。周建国给我捏肩膀:“要不……我那房先不卖,我找工友凑凑?”
“你工友都七十了,退休金两千多,你找他们凑?”
“那你说咋整?”
我想了半天:“赵磊那装修公司我瞅过,就是个草台班子。这回赔了也好,让他长记性。但我不能看着他让工人堵门。这样,我出五万,你出两万,剩下让他自己借。借不着就让他把车卖了。他那车值七八万,卖了够发工资。”
周建国一拍大腿:“这主意好!”
我给赵磊打电话:“妈出五万,你周叔出两万。你把车卖了凑七八万,够不够?”
赵磊那头沉默半天:“够是够……可卖了车我跑业务咋整?”
“你先骑电动车跑!生意做起来再买!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关门打工去!”
赵磊卖了车,发了工资,公司关了门。消停了一个月,找了个装修公司上班去了,一个月挣六千,虽然不多,稳当。
刘倩后来跟我说:“妈,赵磊这回老实了,天天骑电动车上下班,晚上还接私活画图。”
我嘴上说活该,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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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周婷要卖她爸的房
转过年来,三月里,周婷又来了。
这回不是哭,是笑盈盈的,提了一兜子水果。
“阿姨,我跟您商量个事。”她坐沙发上搓手,“我这不是美甲店关了嘛,我想盘个奶茶店。地段都看好了,县一中门口,转让费加装修进货,得三十万。我那房不是在我名下嘛,我想着……”
“你想卖你爸那房?”周建国从厨房探出头。
“爸,那房给我了就是我的。我卖了做买卖,挣了钱给您换套大的。”
周建国脸沉下来:“那房是我跟你妈一辈子的心血,你说卖就卖?”
“爸!我总不能一辈子打工吧?那房放着也不升值……”
“升值?”我插嘴,“婷婷,你听阿姨说。那房现在值四十万,你卖三十万做买卖,万一赔了呢?你喝西北风去?”
“阿姨,我考察过了,奶茶店稳赚……”
“稳赚的买卖轮不着你。”我给她倒了杯水,“你去年网贷的事忘了?阿姨替你还了八万八,你爸工资卡每月扣两千,这才扣了半年。你要是真有把握,先把那八万八还我,再谈买卖。”
周婷脸红了:“阿姨,我不是不还……”
“我没让你现在还。我是说,你手里没钱,就别想一步登天。这样,你要真想干,阿姨给你出个主意。你那房先不卖,拿去银行抵押贷款,贷二十万。你自己攒了五万,你爸再给你凑五万,三十万够了。但有一条,贷款合同我跟你一块签,每月还款从你爸工资卡扣,扣到你还清为止。”
周婷瞪眼:“那我不就成给您打工了?”
“你给我打工?你给你自己打工!每月还两千五,还十年。你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趁早别开店。”
周建国在旁边点头:“听你阿姨的。你阿姨算账比我明白。”
周婷咬咬牙:“行!我干!”
奶茶店五月开张,头一个月赔了三千。周婷急得嘴上起泡,我给她支招:“搞活动,买一送一,学生放学那会儿门口发传单。”第二个月持平,第三个月赚了两千。周婷打电话来报喜,我听见她在那头笑:“阿姨,您比我妈还操心我。”
我说:“你妈要是活着,比我还能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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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我摔了一跤
日子顺当了,人一松心,就容易出事。
七月份,我早起浇花,脚底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当时没当回事,下午腰疼得直不起来。周建国硬把我拽去医院一拍片子,腰椎压缩性骨折,得卧床俩月。
这下家里乱了套。
周建国一个人伺候我吃喝拉撒,半个月瘦了八斤。赵磊请了假回来替了三天班,公司催他回去,急得直转圈。周婷奶茶店离不开人,只能晚上过来搭把手。
我躺床上急得冒火:“你俩该干啥干啥去!让你周叔伺候我就行!”
赵磊不放心:“周叔也六十多了,熬夜熬不住。”
“那咋整?你妈就这命!”
周建国在旁边嘿嘿笑:“你妈骂人这么有劲,死不了。我扛得住。”
赵磊到底想了个辙,在省城找了个钟点工,每天下午来三小时,帮着做饭打扫。钱他出。周婷每周末来替两天,让周建国歇歇。
我躺床上动弹不了,心里不是滋味。跟周建国说:“你看,还是得指望儿女。你那房幸亏没卖,婷婷要是赔光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周建国给我削苹果:“你这老太太,摔一跤还摔出人生感悟了。”
“滚蛋。”
躺到第四十天,我能下地慢慢走了。周建国扶我去客厅,茶几上堆了一摞单子:水电费、物业费、钟点工工资、买药的条子。
我一样样对,对到最后一张愣了。赵磊转来三万块钱,备注写“妈养病用”。
我打电话过去:“你哪来的钱?”
赵磊支吾半天:“我把公积金取出来了。”
“你疯了你!公积金取出来买房咋整?”
“买房还早呢。妈,你跟我爸养我一回,我出三万块钱应该的。你甭跟我客气。”
我拿着电话,眼泪啪嗒掉在单子上。
周建国凑过来看:“咋了?”
“你儿子给我打了三万。”
“那是你儿子。”
“也是你儿子。”
周建国笑了,笑完擦了擦眼角:“行,俩孩子都懂事了。咱这日子,算过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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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一碗水端平
我养好腰,九月份做了个决定。
把赵磊和周婷叫来,当着他俩的面写了份东西。
“你爸那房子,”我递给赵磊,“我活着我住,死了按法律分。你那十八万我折成钱,提前从存款里给你,你爱干啥干啥。但有一条,以后你周叔住这儿,你不能再放半个屁。”
赵磊点头:“妈,我早就没意见了。”
我又转向周婷:“你那奶茶店贷款,阿姨替你还到年底。明年开始你自己还。你爸工资卡我给你,每月扣两千还阿姨的钱,扣完了卡还给你爸。你要是再折腾网贷,阿姨一分不管。”
周婷眼圈红了:“阿姨,我肯定好好干。”
“还有,”我把周建国拽过来,“我跟你爸商量好了。我俩的退休金,每月拿出一千存个共同账户,谁生病谁用。剩的够吃够喝就行。你俩要是孝顺,逢年过节给个红包我们接着。不给我们也不挑。往后你俩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惦记我们这点棺材本。我跟你爸说了,活一天乐一天,死了骨灰撒漓江里,不给你们添麻烦。”
赵磊乐了:“妈你舍得撒漓江?”
“有啥舍不得?我跟你周叔就是在漓江边碰上的。”
周婷噗嗤笑出声。
那天晚上俩孩子走了,周建国拉我去公园遛弯。月亮挺圆,广场舞音乐震天响,王姐她们正扭得欢。
周建国拽我往人群里走:“跳一个?”
“腰不行。”
“慢点跳,我搂着你。”
音乐换成慢三,他一手搂我腰,一手攥我手,笨脚笨脚地挪。旁边老头老太太直瞅,王姐喊:“淑芬,你家老头搂挺紧啊!”
我老脸一红,没松手。
“淑芬,”周建国在我耳朵边说,“四十年了,可算搂着了。”
“废话多。”
“回家我给你煮醪糟鸡蛋。”
“加糖。”
“加。”
往前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赵磊的车还停在楼下没走,车灯亮着。估计那小子趴在车窗上瞅我俩呢。
我冲那车摆摆手。车灯闪了两下,开走了。
周建国问:“谁呀?”
“没谁。儿子查岗呢。”
他嘿嘿笑,攥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六十岁,绝经八年,旅游碰上个初恋,当晚住一块。说出去丢人。可日子是自己的,脚上的泡自己走的,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我这双鞋穿了四十年才穿上脚,虽然晚了点,可底子厚,耐磨。
往后还有几十年?不知道。过一天算一天呗。
反正醪糟鸡蛋有人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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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注: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AI辅助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