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老板赵经纬挡了三刀,腹部被捅了个对穿,血流了一地。
送到医院时,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
住院二十八天,他只来过一次,待了不到五分钟。
出院那天倒是排场很大,赵经纬在医院门口搞了个盛大的欢迎仪式,记者围着拍照,他当众塞给我一个红包:“小苏,这六万块是我的心意,好好养伤。”
六万块,买断一条命。
我苦笑着打车回到城中村那个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钥匙刚插进锁眼,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推开门,我愣住了。
赵经纬坐在我那张破旧的椅子上,身后站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小小的房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说:“小苏,你跟了我九年半。有些事情,咱们该算算账了。”
01
下午两点,苏晨阳开着奔驰S600在高速上跑。还有两百多公里就到临海市了。
后座上,赵经纬正在打电话。他故意压低声音,但苏晨阳听得一清二楚。
“股权收购的事不能拖了……对,技术专利必须拿下……价格?价格好商量,关键是速度要快……”
苏晨阳当了九年半司机,早就练出了一套本事——耳朵听着,脑子不记。老板的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车子开进服务区。赵经纬挂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小苏,停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好的赵总。”
苏晨阳把车停在洗手间附近,赵经纬下了车。
趁这个空当,苏晨阳也下车点了根烟。他靠在车门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服务区人不多,几个长途货车司机蹲在路边吃泡面,旁边停着几辆私家车。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他看见那辆大货车。
一辆重型货车从服务区入口冲进来,速度快得不正常。更诡异的是,它没有减速,反而越开越快,车头直接对准了洗手间的方向。
苏晨阳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
“赵总小心!”他扔掉烟头就往洗手间跑。
赵经纬刚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喊声,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大货车已经冲到跟前。他看见那巨大的车头朝自己撞来,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
货车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去,强大的气流把他掀翻在地。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货车撞上了洗手间旁边的水泥墩子。
撞击太猛,整个水泥墩子都裂了,碎块四处飞溅。赵经纬趴在地上,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半天爬不起来。
他刚想站起来,一个蒙面人已经从货车上跳下来。黑色卫衣,黑色口罩,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蒙面人动作很快,几步就冲到赵经纬面前。
赵经纬吓傻了,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往后爬:“你……你要干什么?我有钱,要多少都行!”
蒙面人不说话,举起匕首就要刺。
苏晨阳冲过来,一把抓住蒙面人的手腕:“赵总快跑!”
蒙面人力气大得惊人,手臂一甩,苏晨阳被甩出去好几步。但他马上又扑上去,死死抱住蒙面人的腰,给赵经纬争取逃跑的时间。
“放开!”蒙面人声音很低,听不出男女。
苏晨阳不松手。他知道一旦松开,赵经纬必死无疑。
蒙面人急了,反手就是一刀。
第一刀刺在苏晨阳左肩上。刀子扎进肉里的感觉很奇怪,先是麻木,然后才是钻心的疼。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很快就湿透了衬衫。
苏晨阳闷哼一声,但还是没松手。
第二刀刺在右臂上。这次更深,苏晨阳感觉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手一软,抱不住了。
蒙面人推开他,继续追赵经纬。
赵经纬已经跑到停车场了,但腿软得厉害,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
苏晨阳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头,用尽全力砸过去。石头正中蒙面人后脑勺。
蒙面人踉跄了一下,回过头,眼神里全是杀气。
他放弃赵经纬,转身冲回来。
苏晨阳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两处刀伤让他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
第三刀,直接刺进腹部。
这次是真的疼,疼得他连叫都叫不出来。苏晨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倒下去。
血流了一地。
蒙面人站在他面前,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补刀。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蒙面人骂了一句,跳上货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赵经纬躲在一辆商务车后面,浑身发抖。确认蒙面人走了,他才哆哆嗦嗦地跑过来。
“小苏……小苏你怎么样?”
苏晨阳躺在血泊里,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赵总……报警……救护车……”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02
苏晨阳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和吊瓶。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旁边的仪器滴滴答答地响。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他醒了,赶紧叫医生。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你很幸运,刀子差一点就刺到内脏。肩膀和手臂的伤口都很深,腹部缝了二十多针。至少要住院一个月。”
苏晨阳想说话,嗓子干得冒烟。护士给他喂了点水。
“赵总呢?”他问。
“你们老板?来过一次,待了五分钟就走了。”护士说。
第二天上午,赵经纬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个果篮。进门后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小苏,感觉怎么样?”
“还行。”苏晨阳声音很虚。
赵经纬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次要不是你,我就完了。好好养伤,医药费公司全包,不用担心钱的事。”
苏晨阳看着他:“赵总,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
赵经纬脸色变了变:“警察在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你先养伤,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他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护士说,费用都记在公司账上。”
说完就走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苏晨阳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九年半前,刚进盛辉集团的时候。那时候赵经纬还不是现在这个身家十几亿的大老板,公司也就几十个人。赵经纬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苏,好好干,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九年半了。
他从一个二十八岁的小伙子,变成了三十七岁的中年人。赵经纬从小老板变成了大老板,公司从小作坊变成了准上市公司。
可他还是个司机。
月薪从三千涨到了八千,但也就这样了。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赵经纬再也没来过。
倒是副总齐文博来了三次。每次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问“需要什么”,然后留下水果就走。
财务部的人来过一次,让他签了医疗费用的单子。
人事部的人来过一次,说是慰问,实际上是确认他什么时候能上班。
苏晨阳躺在病床上,突然觉得很可笑。
为老板挡了三刀,差点死掉,换来的就是这些?
他想起自己的银行卡,里面只有不到两万块钱。这些年的工资,大部分都寄给了老家的母亲。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每个月医药费就要三千多。
如果他真的死了,母亲怎么办?
想到这里,苏晨阳闭上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03
住院第二十八天,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
苏晨阳收拾东西的时候,护士跑进来:“苏先生,外面好多人在等你!”
他愣了一下,拎着塑料袋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的场面让他呆住了。
三辆黑色奥迪整齐地停在路边,十几个穿着盛辉集团工作服的员工举着大红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英雄苏晨阳康复出院!
赵经纬站在最前面,满脸笑容。旁边还有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看见苏晨阳出来,赵经纬张开双臂快步走过来:“小苏!”
他给了苏晨阳一个用力的拥抱。苏晨阳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道。
然后赵经纬转向镜头,声音洪亮:“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盛辉集团的英雄——苏晨阳,终于康复出院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一个月前,在高速公路上,歹徒要杀我。小苏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我,连中三刀!医生说,要是再晚送来十分钟,人就没了!”
赵经纬擦了擦眼角,虽然苏晨阳没看见眼泪。
“我赵经纬这辈子,欠他一条命!”赵经纬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红包,“这六万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小苏,钱不多,但这是我的心意。好好养伤,公司永远是你的家!”
闪光灯啪啪地响。
记者举着话筒问:“赵总,请问苏先生以后在公司会有什么特殊安排吗?比如升职?”
赵经纬笑了笑:“当然会有安排。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苏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具体的安排,以后再说。”
另一个记者问:“苏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晨阳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好!说得好!”赵经纬带头鼓掌,“这就是我们盛辉集团的精神!”
拍摄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赵经纬再次拍了拍苏晨阳的肩膀:“小苏,先回去休息。有事打电话。”
然后他上了车。其他人也迅速散了。
不到五分钟,医院门口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晨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红包。六万块,买断一条命。
他苦笑了一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中村。”
04
出租车在城中村入口停下。这里是临海市最后的城中村之一,窄巷子,老房子,到处是电线和晾衣杆。
苏晨阳住在巷子最里面的一栋老楼,三楼,二十平米的单间,月租八百。
他爬楼梯的时候还有点喘,伤口隐隐作痛。到了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坐满了人。
苏晨阳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但墙上那张他和母亲的合影告诉他,这就是他家。
沙发上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床边站着两个,书桌旁还有两个。小小的房间里挤了十几个人,跟开会似的。
赵经纬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正在喝茶。看见苏晨阳,他放下茶杯:“小苏,你回来了。”
“赵总,这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坐。”赵经纬指了指床沿。
苏晨阳没动。
赵经纬笑了:“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刚才医院门口那一出,是做给记者看的。现在,我们谈点实际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支票:“这是离职补偿协议,还有六十万。加上刚才的六万,一共六十六万。”
“我为什么要离职?”
“小苏,你跟了我九年半,也该歇歇了。”赵经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民房,“这些年,你辛苦了。六十六万,足够你买套房子,找个轻松的工作,好好生活。”
“如果我不签呢?”
赵经纬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苏,你是聪明人。”
他走近一步:“这九年半,我做过什么,见过谁,说过什么,你都一清二楚。”
“所以呢?”
“所以,你知道得太多了。”赵经纬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有些事,知道了就要烂在肚子里。你明白吗?”
05
苏晨阳突然笑了:“赵总,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给你一条活路。”赵经纬坐回椅子上,“签了字,拿了钱,大家好聚好散。不签,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旁边一个律师站出来,递上名片:“苏先生,我是方致远,赵总的私人律师。关于您这九年半的工作,我们查出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方致远打开平板电脑:“2019年3月,您私自使用公司车辆,载您母亲去医院,这违反了公司规定。2020年7月,您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进入财务室,虽然您说是帮赵总拿文件,但没有书面授权。2021年9月……”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条。
苏晨阳听完,冷笑:“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鸡毛蒜皮?”方致远推了推眼镜,“苏先生,如果我们起诉您侵占公司财产、泄露商业机密,您觉得法院会怎么判?”
“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可以有。”赵经纬淡淡地说,“小苏,别逼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晨阳沉默了很久,突然说:“赵总,你真以为这九年半,我只是个司机?”
赵经纬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苏晨阳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三百二十七段录音,七十三个视频。”
全场鸦雀无声。
赵经纬盯着那个硬盘:“你录音?”
“职业习惯。”苏晨阳说,“2018年,你为了拿下南城那块地,让我开车送了五十万现金到某个茶楼。2019年,你为了搞垮竞争对手,找了社会上的人威胁别人家属。2020年,公司账上有三千万去向不明,你让财务做了假账……”
“够了!”赵经纬脸色铁青。
“还有更精彩的。”苏晨阳继续,“上个月你在车上打的那通电话,关于收购星海科技的内幕交易,我录得清清楚楚。”
方致远想说什么,但赵经纬抬手制止了他。
“你想要什么?”赵经纬的声音很冷。
“第一,盛辉集团百分之四的原始股份。”
“不可能!”方致远叫起来,“公司估值十五亿,百分之四就是六千万!”
苏晨阳没理他,继续说:“第二,首席风险官的职位,独立办公室,直接向董事会汇报。”
“你疯了?你一个司机,凭什么……”
“凭我是江南财经大学金融系毕业,全年级第一。凭我二十六岁就拿到了CFA和FRM双证。凭我七年前是华泰证券最年轻的投资总监。”苏晨阳一字一句地说。
方致远愣住了:“你是……你是那个苏晨阳?”
“对,就是那个被诬陷内幕交易,丢了饭碗的苏晨阳。”
他看向赵经纬:“九年半前,你说让我当司机是权宜之计,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等了九年半,赵总,'以后'到了。”
06
赵经纬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外面的狗叫声。
终于,他开口了:“股份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说。”
“第一,分五年兑现,每年百分之一,如果你中途离职或者出现任何问题,股份作废。”
苏晨阳想了想:“可以。”
“第二,你手里的东西必须全部销毁,并且签署保密协议。”
“销毁可以,但我要留备份。存在律师事务所,如果我出意外,自动公开。”
赵经纬的眼角跳了跳:“第三,你进公司后,只负责风险控制,不插手经营。”
“没问题。”
“第四,今天的谈话,烂在肚子里。”
“当然。”
赵经纬看向方致远:“拟协议。”
律师们立刻忙碌起来。两个小时后,一份详细的协议摆在桌上。
苏晨阳仔细看了每一个条款,确认没有陷阱,签了字。
赵经纬也签了字,然后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赵经纬的手很凉。
“明天来公司报道。”赵经纬说完,带着律师们离开了。
房间里又剩下苏晨阳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协议,又看了看那个移动硬盘。
其实,他没有告诉赵经纬的是,备份不止一个。
三份备份,分别存在三个地方。其中一份,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他不取消,就会自动发给某个特殊的邮箱。
苏晨阳打开手机,看着倒计时:23小时47分。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赵经纬,游戏才刚刚开始。”
07
第二天上午九点,盛辉集团总部会议室。
苏晨阳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一份连夜准备的文件。
赵经纬、方致远和另外三个律师已经在等着了。
“赵总,昨晚我仔细研究了协议,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苏晨阳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条款修改。
“第一,股权代持方式。”苏晨阳说,“公司要上市,如果用个人名义持股,证监会那边通不过。建议设立一个有限合伙企业,我做LP,你做GP。这样既能避开突击入股的审查,税务上也划算。”
方致远皱眉:“这太复杂了。”
“复杂但合规。”苏晨阳调出下一页,“第二,分红权。虽然股权分五年给,但分红权从第一年就要百分百享有。”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赵总的风格。如果分红权也分五年,这五年公司可能一分钱都不分。”
赵经纬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三,回购条款。如果五年内公司被收购或者退市,我的股权要按市场价全额兑现。”
“第四,违约金。谁违约,谁赔偿股权市值的三倍。”
方致远想反驳,赵经纬抬手制止了他:“可以。但我也有要求。”
“请说。”
“一个月前高速上的袭击,警方抓到了凶手周伟。但我要知道谁是幕后主使。这是你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
苏晨阳眉头一皱:“警方不是在查吗?”
“警方说是抢劫,你信吗?”赵经纬冷笑,“周伟咬死了是临时起意,想抢我的车。但我不信。我要你查出真相。”
赵经纬扔过来一份简报:“这是警方的初步调查。周伟,四十七岁,货车司机,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所以想抢劫。”
苏晨阳翻了翻:“赌博欠债?开着借来的货车?赵总,这理由也太假了。”
“所以我要你查。”
“我需要完整的卷宗。”
赵经纬看向方致远:“去办。”
“赵总,卷宗是保密材料……”
“我认识市局的王副局,你去找他。”
方致远无奈点头:“好,但可能要几天。”
“三天。”苏晨阳说,“三天内我要看到完整卷宗。”
下午两点,苏晨阳搬进了十九楼的新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原来是副总齐文博的。五十平米,落地窗,能看见临海市的江景。齐文博被赶到十八楼去了,脸色黑得像锅底。
苏晨阳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办公桌抽屉里有一本崭新的记事本。齐文博走得匆忙,不可能留新本子,这是有人故意放的。
书柜后面有个黑点。他蹲下仔细看——针孔摄像头,对着办公桌。
空调出风口的螺丝有新痕迹。他搬来椅子,打开出风口,里面果然有个窃听器。
苏晨阳没有拆这些东西。
他坐回办公桌,在记事本第一页写了一行字:“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然后掏出一部加密手机,发信息给他的朋友“鹰”:“帮我查查,谁在监视我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鹰回复:“两个IP地址。一个是公司IT部门,另一个是赵经纬的办公室。”
苏晨阳笑了。意料之中。
既然知道有人在看,那就演给他们看。
苏晨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喂,关于周伟的银行流水,查到什么了吗?”
电话那头是鹰,配合着说:“有一笔可疑转账。”
“多少钱?”
“一百八十万,境外汇款。”
苏晨阳故意提高音量:“一百八十万?什么时候的事?”
“袭击前五天。”
挂了电话,苏晨阳在记事本上写:“180万买命钱,谁是幕后黑手?”
他相信,赵经纬肯定在看。
第二天上午,方致远来了,脸色不太好:“苏先生,卷宗的事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王副局说级别太高,需要市局批准。”
苏晨阳站起来,走到窗边:“告诉王副局,如果三天内我看不到卷宗,有些事情可能会被人知道。”
方致远脸色变了:“你这是威胁?”
“不,我这是提醒。”苏晨阳转身看着他,“你觉得赵总这些年做的事,都经得起查吗?”
方致远沉默了。
第三天下午五点,方致远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进来:“你要的东西。”
里面是完整的卷宗:周伟的档案、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监控录像、审讯笔录。
“王副局让我转告你,有些事知道太多,活不长。”
苏晨阳笑了:“替我谢谢他。告诉他,有些人要是睡不好,别人也别想睡。”
苏晨阳关上门,开始研究卷宗。
凌晨三点,他发现了关键线索。
银行流水显示,袭击前五天,周伟收到一百八十万,来自开曼群岛的账户。
通话记录显示,收钱前一天晚上,周伟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通话三分钟。号码已经注销,但苏晨阳让鹰查到了基站定位——
通话时,对方在盛辉集团总部附近。
“内鬼!”苏晨阳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赵经纬行程的人不多:赵经纬自己、秘书李娜、副总齐文博,还有他这个司机。
最可疑的是齐文博。跟了赵经纬十五年,如果赵经纬死了,他最可能接班。而且刚被赶出办公室,心里肯定有怨气。
但苏晨阳总觉得哪里不对。
齐文博不蠢,如果真要动手,不会这么明显。除非……他只是执行者,背后另有其人。
凌晨四点十五分,加密手机突然响了。
境外号码,无法追踪。
“苏先生,恭喜你发现了一百八十万的秘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你是谁?”
“一个想帮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个?”
对方笑了:“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苏晨阳看了眼办公室里的摄像头:“你是赵经纬的人?”
“不,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只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谁要杀赵经纬,你帮我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赵经纬保险柜里的黑色U盘。”
苏晨阳皱眉:“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齐文博只是棋子,真正要杀赵经纬的人,你想不到。”
“见面谈。”
“明晚十二点,十八铺五号仓库。一个人来,带上U盘。”
电话挂了。
苏晨阳知道赵经纬的保险柜。
德国进口的军用级保险柜,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隐秘角落。需要十二位密码、物理钥匙和虹膜识别,三重验证缺一不可。
正常情况下,根本打不开。
除非……
苏晨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疯狂的计划。风险极大,但如果成功,他就能拿到U盘,知道所有真相。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即将天亮的临海市。
这座城市充满机会,也充满陷阱。有些险必须冒,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证明——
他苏晨阳,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窗外,东方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