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割了鼻子的男人，在自家大门后头闭门不出整整八年。八年没见过天光，没说过一句话，没让任何人看过他那张脸。直到秦孝公一死，他破门而出，只做了一件事——告商鞅谋反。三个月后，那个曾经割他鼻子的男人，被五辆马车撕成了五块。
 
这个被割鼻子的人，是秦献公的庶长子、秦孝公的亲哥哥、手握兵权二十年、扶持弟弟坐稳江山的——公子虔。
 
要讲明白这场仇怎么结下的，得先讲讲公子虔这个人有多重。
 
公元前362年，秦献公临死前，把自己21岁的儿子秦孝公交给了一个人——同父异母的庶长子嬴虔，史称公子虔。
 
为啥托付给他？因为这个人当时以左庶长爵位掌秦国兵权。换句话说，整个秦国的军队，都攥在他手里。
 
接班这事最怕什么？怕的就是宗室不服、兄弟相争。秦献公算盘打得很精——让庶长子去给嫡子保驾护航，自己家的兵自己人用，肥水不流外人田。
 
公子虔也确实没让老爹失望。秦孝公刚继位，宗室里头就一堆人不服气，要造反、要分家、要换人。公子虔提着兵权，一仗一仗压下去，硬是把那帮老贵族按在地上摩擦，让弟弟稳稳坐进了国君的位置。
 
这个时候，从卫国来了一个穷书生，叫卫鞅。
 
秦孝公跟他聊了四次，最后一次直接聊得忘了吃饭。商鞅终于知道秦孝公要的是什么了，给他头头是道地讲解强国之道。秦孝公没有耐心去做什么三代的圣君，他要的东西非常实际，就是如何让秦国以最快的方式做大做强。
 
变法这件事，一开始公子虔是支持的。秦国弱了几百年，他作为军方大佬比谁都想强。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外来的卫国佬，下刀子的时候连国君的亲哥哥都不放过。
 
公元前356年，商鞅推第一次变法。新法颁布一年，民怨沸腾。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太子嬴驷犯了法。
 
嬴驷就是后来的秦惠文王，这年才十来岁，是秦孝公唯一的儿子。
 
商鞅当着秦孝公的面拍了桌子："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意思很简单——法令推不下去，就是因为上头带头不守法。
 
但太子毕竟是太子，不能真的动刀。商鞅眼珠一转，把刀架到了两个老师脖子上。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可施刑，于是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
 
公子虔是太子的太傅。这一回，商鞅"刑"了他——按史记原文，是连坐受罚；另一个老师公孙贾，脸上刺了字。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这只是开胃菜。
 
变法继续推。新法实行四年，公子虔又触犯新法，被处劓刑。
 
劓刑，就是割鼻子。
 
割的是谁的鼻子？秦献公的亲儿子、秦孝公的亲哥哥、扶他坐江山的恩人、手握兵权二十年的左庶长——公子虔的鼻子。
 
整个秦国都炸了锅。
 
但商鞅有秦孝公撑腰，谁也动不了他。
 
公子虔呢？没闹，没反抗，没找秦孝公哭诉。公子虔闭门不出已经8年了。
 
八年。八年里他没出过门、没见过外人、没让任何人看过那张脸。
 
他在等。
 
公元前338年，公子虔等到了。
 
秦孝公死了。
 
变法的总后台一咽气，公子虔吱呀一声把门推开了。
 
第一件事——上书新君秦惠文王，告商鞅谋反。
 
秦惠文王，就是当年那个犯了法害得老师挨刀的太子嬴驷。新仇旧恨，正愁没个借口。公子虔等人告发商鞅"欲反"，秦惠王下令逮捕商鞅。
 
商鞅吓得连夜跑路。商鞅逃亡至边关，欲宿客舍，客舍主人不知他是商君，见他未带凭证，告以商君之法，留宿无凭证的客人是要治罪的。
 
这就是历史上"作法自毙"这个词的来源——商鞅自己定的法，最后把他自己卡在了客栈门口。
 
接着他想跑魏国。魏国因他曾经背信攻破魏帅，并生擒公子昂，拒绝他入境。
 
回头一看，无路可走，干脆回到自己的封地商邑起兵造反。
 
可商鞅毕竟不是带兵打仗的料。秦军一到，他兵败被杀。其尸身被带回咸阳，秦惠王又下令处以"车裂之刑"，商鞅的家族人员也被杀害。
 
车裂这两个字，分量很重。用绳子套住商鞅的四肢及头部，绳子的另一端，各系在一辆马车上。行刑时，五辆方向不同的马车同时向前冲，商鞅也就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成血肉模糊的几大块。
 
而且最讽刺的是——商鞅是死了之后才被车裂的。秦惠文王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要这个尸体被全天下人看一眼，被撕成五块。这是给宗室和贵族一个交代，更是给变法十几年来积压的所有怨恨一个出口。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叫嚷"法之不行，自上犯之"的卫国佬，最后死于自己定下的法。
 
【主要信源】《史记·商君列传》，司马迁《商鞅之死》，百度百科（综合《史记》《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