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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4月,张发奎从广州赶到南京,又追到奉化溪口,最后在桂林拦住李宗仁,劈头

1949年4月,张发奎从广州赶到南京,又追到奉化溪口,最后在桂林拦住李宗仁,劈头一句:“蒋介石就在溪口,你为什么不把他扣起来? ”

张发奎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炸了。他从广州一路追过来,火车、汽车、渡船轮着换,脚底板都磨出了泡。他是北伐“铁军”第四军的老军长,武昌城头插过旗的人。打了一辈子仗,眼瞅着江山一点点垮掉,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可李宗仁呢?坐在桂林老家那张藤椅上,端着茶杯,半天没吭声。

张发奎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德邻,”他凑近了说,“你听我说完,溪口就那么几个侍卫,我手头能调一支部队,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控制住。只要把他扣了,切断那七部电台,广州那边就能重整旗鼓。你这个代总统,也就成了真总统。”

李宗仁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轻轻一响。“向华,”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简单?张发奎觉得一点都不简单。蒋介石名义上下野了,可溪口那七座电台日夜不停地发报。国库里两百多万两黄金、一千五百多万块银元,早被他搬上了船。汤恩伯守上海,胡宗南看西南,这些手握重兵的大将,眼睛只盯着溪口发来的电文。李宗仁签的文件?出了总统府大门,连废纸都不如。

张发奎不服气。“德公,你怕什么?你是名正言顺的代总统!粤军那帮老兄弟还在,广东商会也恨他恨得牙痒痒。咱们登高一呼”

“然后呢?”李宗仁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前脚扣人,后脚汤恩伯的部队就能把广州围了。陈辞修在台湾已经把摊子支好了。你扣得住他一个人,扣得住整个江浙财团吗?”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桂林四月天,雨丝细细密密地落着。

张发奎其实不是不懂。他跟蒋介石打了几十年交道,北伐时并肩作战,后来反目成仇。老蒋给他的陆军总司令是个空架子,国防部的人当面笑他是“空皮囊”。可他咽不下这口气。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军人,眼睁睁看着统帅躲在老家遥控指挥,前线将士流血送命,换谁不怒?

李宗仁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发奎。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张向华说我胆子太小。行,这把椅子让给你坐,你敢不敢接?”

张发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慢慢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说到底,李宗仁不是没想过。他和蒋介石积怨深着呢,从北伐到抗战,被排挤了半辈子。1949年元月接下这个烂摊子,他也想干出点名堂。可他手里真正能调动的,不过白崇禧那点桂系残部。蒋介石背后站着黄埔系几百万军政干部、江浙财团、还有军统那帮人。扣一个人容易,可这个人牵着的是一张网。

张发奎把这场博弈看成了绑票,就像广东军阀时代那样,把人抓了万事大吉。可李宗仁清楚,总统府那枚印章盖出去,底下没有枪杆子撑着,就是一张废纸。

有意思的是,张发奎这次兴师动众从广州追到南京、又追到溪口、最后追到桂林,一路追着李宗仁跑。他满以为自己是来救火的,可在李宗仁眼里,他这把火要是真点了,烧掉的可能是桂系最后那点政治本钱。

两人的分歧,说到底不是胆大胆小的问题。张发奎是军人,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李宗仁是政客,得算账,算政治账、军事账、国际账。一个要快刀斩乱麻,一个怕一刀下去砍到自己脚上。

张发奎后来回了广州,再后来去了香港。李宗仁继续在文件上签字,继续看着溪口的电报指挥一切。再没过多久,百万雄师过了长江,南京解放了。他们俩争来争去的那些事,在历史的洪流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可回过头想想,张发奎那个问题,到今天还是让人琢磨:蒋介石就在溪口,你为什么不把他扣起来?

也许扣了也没用。也许不扣才是对的。也许在那个春天,不管怎么选,结局都一样。历史没有假设,但假设永远让人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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