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去世之后,霍家人本来没想争,想体面退出。
可是他们被霍光的妻子霍显坑惨了。
霍光去世之后,汉宣帝并没有立刻对霍氏下手。
他的手段非常高明。
在早在霍光还在世的时候,就封霍光唯一的儿子霍禹为右将军。
霍光去世之后,又让霍禹接任了霍光的大司马之位和领尚书事的职能。
大司马,是皇帝的亲信,是朝堂上掌权的人。
领尚书事,意味着大臣们给皇帝的上书,都要经过这个人过目筛选之后,才能递到皇帝面前。
霍光正是凭借着这两个位置,执掌朝政多年。
光是当大司马,或者光是领尚书事,都是瘸腿。
这两个位置本不该是霍家世袭。
可是汉宣帝依然给了霍光的儿子霍禹。
信任霍氏的姿态摆足。
霍光在临终前请求汉宣帝说,他哥哥霍去病的孙子霍山尚无爵位,他愿把自己的封地分一块给霍山,请汉宣帝封霍山为列侯。
汉宣帝不仅把霍山封为乐平侯,还把霍去病的另一个孙子霍云也封为乐平侯。
超标完成霍光的请求。
汉宣帝的这个姿态,简直向天下,以及向霍氏党羽宣告,汉宣帝依然信任和重用霍氏。
但这并不代表汉宣帝打算就这么放过霍氏了。
正相反,汉宣帝这是在稳住霍氏。
他深知,霍光在朝堂已经经营了20多年。
不少大臣都是霍光一手提拔起来的。
霍氏的根基极深,势力盘根错节。
即便霍光去世了,霍氏也不是这么好动的。
他必须先稳住霍氏,而后一步一步,釜底抽薪。
他开始给霍氏的党羽升官。
霍光的女婿范明友,是未央宫的卫尉,负责保卫汉宣帝安全。
霍光的女婿邓广汉,是长乐宫的卫尉,负责保卫上官太后安全。
汉宣帝分别把他们任命为总领宫内事务的光禄勋,以及掌管皇帝财物的少府。
看起来简直是升官发财。
可实际上,汉宣帝借助这两个调动,把自己和上官太后的安保牢牢攥在了手里。
霍光的女婿赵平,本是散骑骑都尉、光禄大夫,也被汉宣帝找由头收回兵权。
汉宣帝通过这样的方式,调动了霍氏的不少重要势力。
霍氏吃了大暗亏,却还得谢恩说皇恩浩荡。
更重要的是,汉宣帝还发明了一个叫做“封事”的法子。
大臣们给皇帝的上书,都要通过霍禹审阅和筛选,才能递到汉宣帝面前。
大臣们根本不敢在上书里说对霍氏不利的话。
汉宣帝让大臣们用封事的法子给他上书。
也就是说,大臣们可以把自己的上书密封起来,通过中书令而不是领尚书事呈递给皇帝。
除了皇帝本人之外,谁也不能看到这些上书里头写的是什么。
这么一来,汉宣帝就可以和大臣们沟通怎么对付霍氏了。
霍禹的领尚书事名存实亡。
霍禹作为霍光的儿子,虽然不如霍光有本事,但也不傻。
但他做了什么呢?
他没有去找汉宣帝理论,没有让党羽向汉宣帝施压,没有想要恢复霍光在时的风光。
他装病不上朝,向来探病的朋友埋怨说:皇帝因为我父亲才能继位,如今这么对待我们霍家,真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朋友对他说:大司马大将军的时代回不来了,如今陛下重用史家和许家的外戚,也是理所当然。
霍禹也没再说什么,没过几天又上朝处理事务去了。
霍家的其他人,依然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霍去病的孙子霍山和霍云依然骄纵,经常让家里的奴仆代为上朝,自己跑去打猎。
霍光的妻子霍显依然奢侈,带着女眷们不顾宫里规矩,频繁出入皇后霍成君的宫殿。
他们似乎认了,汉宣帝削霍氏的权力是风水轮流转,他们也无力回天。
就这么当个小有权力的重臣,或者当个富家翁,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有一天,他们照常聚在一起抱怨汉宣帝对他们不公的时候。
霍山抱怨说:怎么民间都在传说我们霍氏毒杀了许皇后,真有这种事吗?
霍光的妻子霍显这才告诉他们,汉宣帝的原配皇后许平君是她杀的。
霍光当年也知道这件事,并为她遮掩了。
霍禹、霍山和霍云大惊失色。
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件事,还指望着全身而退呢。
这种大事,动辄抄家灭族,霍家兜不住的。
汉书记载他们“于是始有邪谋矣”。
意思是,霍家这几个核心人物,是在知道霍显杀了许平君之后,知道已经不可能自保了。
才第一次起了异心,想要造反。
也正是因为霍家造反,汉宣帝名正言顺地诛杀了霍氏全族。
如果没有霍显毒杀许平君这件事,他们或许虽然心有不甘,但也认命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也不知道霍光去世了他们家依然权势滔天。
他们能当个富家翁也挺好。
可是霍显毒杀许平君,让他们没有了退路。
而如果霍显没有毒杀许平君,汉宣帝或许也不会诛杀霍氏。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霍光扶上皇位的。
他对霍光如芒刺在背,但他也尊重、感激霍光。
如果不是霍显毒杀许平君,触犯了他的底线,他或许会在削了霍氏之后,就让他们平安退出朝堂。
可以说,霍氏的荣耀和全族人的性命,是葬送在霍显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