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洞房之夜,郭沫若见发妻太丑,拒绝同房。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发妻拉住他苦苦哀求:给我个娃吧!郭沫若瞟了新娘一眼,依旧转身离开。
郭沫若从小接受的是新式教育,脑子里装的都是自由、民主和恋爱自主。他打心眼里排斥包办婚姻。为了哄他乖乖就范,母亲可是煞费苦心,甚至使用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母亲在信里拍着胸脯保证,女方是苏溪镇张家的小姐,知书达理,而且特别强调女方是“天足”,也就是没有裹过小脚的新式女子。
听了这话,郭沫若才勉强答应趁着年假回家把婚事办了。在此之前,他连张琼华的面都没见过,民间管这种盲婚哑嫁叫“隔着口袋买猫儿”。
可想而知,当洞房花烛夜,谎言被无情戳破的那一瞬间,郭沫若心里的受骗感有多么强烈。他愤怒的不仅仅是新娘平庸甚至有些难看的容貌,更是那双代表着封建糟粕的三寸金莲。这双小脚,就像是封建礼教狠狠抽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是一个被旧道德完全规训的木偶。他的转身离开,是对封建包办婚姻最直接的反抗。可在这场反抗里,他把所有的伤害都留给了那个最无辜的女人。
咱们回过头来仔细品一品张琼华那句“给我个娃吧”。这句话今天听起来很卑微,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这是一个极其现实且血淋淋的生存逻辑。
张琼华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出嫁从夫,进了男方的家门,死也得做男方的鬼。她根本不懂什么叫自由恋爱,什么叫思想解放。她只知道一个极其残酷的真理:在旧社会的大家族里,一个得不到丈夫宠爱的女人,如果再没有一个一儿半女傍身,那她的下场将是生不如死。
孩子,就是她在这个家里立足的唯一筹码,也是她老了以后的唯一指望。她拉住郭沫若苦苦哀求,求的根本没有任何虚无缥缈的爱情,她纯粹是在求一条活路,求一个能在郭家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身份。
可惜,郭沫若连这个卑微的希望都吝啬给她。对于一个志在冲破旧世界牢笼的新青年来说,和这样一个满身封建气息的女子生下后代,无异于一种耻辱的妥协。那一夜之后,郭沫若搬到了厢房,宁愿每天晚上睡在冰冷的木板凳上,也绝对不肯再踏进新房半步。
婚后仅仅五天,郭沫若就以去成都求学为借口,急匆匆地离开了乐山老家,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这一走,就把张琼华一个人永远地留在了那座老宅的冷清岁月里。
郭沫若离开了,去外面的广阔天地寻找他的理想和真爱了。后来大家都知道,他去了日本,遇到了懂他爱他的日本女护士佐藤富子,两人共同生活并育有五个子女;再后来,他又回国和年轻貌美的于立群结为伴侣。他在文学界叱咤风云,在感情世界里也经历了轰轰烈烈的悲欢离合。
可张琼华呢?她就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钉死在了郭家老宅里。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丈夫连正眼都不看她,她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死守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这就不得不提到那个时代对女性精神的深度摧残。张琼华是一个被封建礼教彻底洗脑的女人。在她的字典里,压根不存在“离婚”这两个字,唯有“从一而终”的铁律。她坚信自己既然盖了郭家的红盖头,哪怕守活寡,也要把这辈子熬完。
她不仅没有走,反而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郭家的长辈身上。她把公公婆婆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悉心照料,端茶倒水,毫无怨言。郭家上下老小,没有一个人不对这个儿媳妇竖起大拇指。
更让人觉得心酸的是,她把郭沫若留在家里的一切物品,都当成了圣物一样供奉着。
郭沫若用过的书桌,她每天擦得一尘不染;郭沫若读过的旧书、写过的作业本、甚至是学校发的一张毕业证书,她都小心翼翼地包裹好,锁在箱子里。郭沫若偶尔从外面寄回来的只言片语,更是成了她漫长黑夜里的唯一慰藉。
这种近乎偏执的坚守,与其说是出于对那个冷漠丈夫的爱,不如说是一个旧式女子在绝望中,拼死抓住的最后一根道德稻草。她用一生的孤寂,为自己立起了一座看不见的贞节牌坊。
时代交替的裂缝中,谁来为无辜者买单?
作为一个新文化运动的先驱,他追求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这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必然趋势。面对一个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甚至在外貌上让他极度不适的包办妻子,他如果选择妥协,那他就违背了初心,连带着扼杀了那个敢于怒吼反抗的现代文人郭沫若。他的决绝,是对旧制度的宣战。
张琼华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勤劳、善良、孝顺、恪守本分。她完完全全按照那个社会对一个好女人的标准在严格要求自己。她悲剧的根源,仅仅是因为她按照旧规矩长大了,却恰好碰上了一个要打破旧规矩的丈夫。
两个原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被强行绑在了一起。新思想的锋芒,毫无保留地刺穿了旧道德的拥趸。郭沫若成功逃离了封建礼教的魔爪,迎来了新生;张琼华则永远被困在了那场没有硝烟的废墟里,替万恶的包办婚姻制度背了一辈子的黑锅。
她更像是一种彻底的解脱。了却了这桩心愿后,仅仅过了一年,90岁高龄的张琼华就在乐山老宅里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