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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6月,吴佩孚在逃往四川途中,遭遇土匪袭击,秘书长张启煌被打死。吴佩孚抱

1927年6月,吴佩孚在逃往四川途中,遭遇土匪袭击,秘书长张启煌被打死。吴佩孚抱着张启煌的尸体,忍不住放声大哭。
人走到败局里,最先丢掉的往往不是枪,也不是地盘,而是身边人的信心。1927年6月,吴佩孚正处在这样一个关口。
昔日被人称作“玉帅”的北洋大将,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坐在洛阳发号施令。北伐军向北推进,奉军又在北方形成压力,吴佩孚夹在中间,原本依靠的河南、湖北一线相继失守。

过去挂在他名下的部队,看着名头吓人,真到败退时却散得很快。有人投靠新主,有人带枪自保,也有人干脆消失在乱世里。
只是当时吴佩孚还在高处,没有把这条退路当真,等到真要走这一步,已经不是从容入川,而是带着败兵逃命。吴佩孚的性格里有一股硬劲,也有一股旧式文人的架子,明明是投奔别人,他在电文里仍不愿写得太低,可山路不会给人面子,败兵也不会因为主帅爱面子就重新振作。
队伍越走越慢,士气越拖越散。从中原往四川走,路不好走,人更不好管。
随行的有卫队、幕僚、家眷,还有剩下的枪械和辎重。这样的队伍放在太平年月,像一支迁徙的军府;放在兵荒马乱的山路上,就容易被土匪盯上。
偏偏吴佩孚还有书法名声。队伍经过一些地方时,听说他到了,便有人前来求字。
按理说,这种时候最该快走,可吴佩孚还是停下来挥毫。他一笔一画写着旧日气派,却没有意识到,前面的路已经容不得耽搁。
张启煌看出了问题,作为吴佩孚身边重要幕僚,他知道队伍不能一直停着,与其大家都耗在那里,不如先派秘书处人员到前面打点行程、探看道路。于是,他带人先行一步。
这一步,直接走进了埋伏。混战中,张启煌中弹倒下。
对于一支正在逃亡的队伍来说,这不是普通随员遇害,而是主帅身边最要紧的脑袋被打掉了。吴佩孚得知消息后,急忙带卫队赶去,可等他赶到时,土匪已经散入山林,只剩下张启煌的遗体。
吴佩孚抱着张启煌放声大哭,这一幕比任何败仗都让人难受。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战场。
真正让他失态的,是这个人死得太突然,也死在他最需要人支撑的时候。张启煌在吴佩孚身边,做的不是普通文书差事。
他能处理电报文案,也能参与军政判断。吴佩孚脾气大,平时不轻易服人,可对真正有本事、能办事的人,他心里清楚。
张启煌就是少数能让他听进去话的人。所以那一场哭,不只是在哭一个部下。
吴佩孚心里明白,自己的局面已经坏到什么程度。地盘丢了可以再想办法,兵散了还能收拢一些,可身边能够商量大事的人没了,前路就更暗。
张启煌死后,吴佩孚继续往四川走。人还得活,队伍还得走,面子也还要撑。
后来他进入四川,被杨森安置在白帝城一带。白帝城本来就带着历史沧桑感,吴佩孚住在那里,倒像是被时代赶到角落里的旧人物。
他仍然摆出行辕架势,牌子照挂,名号照用,可外面的人都知道,那个坐镇中原、号令各路的吴佩孚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带着残部寄人篱下的失势军阀。
四川也不是安稳窝。那里的地方实力派很多,各有地盘,各有心思。
杨森愿意接纳他,不代表别人都愿意买账。吴佩孚手里还有枪,有些还是质量不错的汉阳造,甚至有机枪,这对装备并不宽裕的地方部队来说,很容易招来觊觎。
后来,罗泽洲一派就盯上了这些武器。对方带兵施压,要吴佩孚交出枪支弹药。
吴佩孚当然恼火。对一个军人来说,枪是最后的依靠;对一个败退的旧帅来说,枪更是仅剩的体面。
可现实比脾气硬。吴佩孚身边能真正护卫他的人并不多,外面那些临时扩充的部队也未必可靠。
真要打起来,他未必能守住住处,更未必能护住家眷。最后,他只能出面和谈,用交出一部分枪械换来暂时平安。
这件事对吴佩孚打击很大。过去别人怕他,是怕他手里的兵;现在别人逼他,是看准他没了根基。
军阀时代就是这么现实,名声再大,一旦兵散地失,就会有人来试探你的底线。1930年5月,中原大战爆发,吴佩孚又觉得机会来了。
他想借各方混战重新露面,试图从四川东下。可时代没有再给他翻盘的机会。
他在万县一带受阻,后来又辗转进入甘肃南部,几次谋划都难以真正成事。等中原大战结束,蒋介石一方取得优势,张学良也改变了局势走向。
吴佩孚这个旧北洋人物,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此后多年,他虽然仍有名望,但已经很难再回到权力中心。
1939年12月4日,吴佩孚病死于北平。回看他的一生,从秀才出身到北洋重将,从坐镇洛阳到逃入四川,起落极大。
1927年6月那场山路上的哭声,正是他从高处跌落时最清晰的声音。张启煌之死之所以值得写,不在于把吴佩孚写得多重情,也不在于替一个军阀人物添上悲情色彩。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人在顺境里常常分不清身边人谁是真有用、谁只是围着权势转;一到败局,很多关系会迅速散开,能留下来同行的人反而变得格外重要。吴佩孚抱尸痛哭,哭的是旧友,也是自己的末路。
这件事放在今天看,也能让人明白:高处时别把追随当忠诚,低处时也别把落难全看成偶然,很多结局,其实早在平日的选择里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