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冬天,苏联解体,那一年,91岁的哈耶克走到了人生最后一个冬天,这个老人足足等了大半个世纪,才等到世界用行动证明他没错。
早在上世纪30年代,哈耶克就站出来唱反调,他觉得计划经济这条路走不通,可那时候苏联红红火火,五年计划搞得好不热闹,全世界的知识分子都往前凑,他反倒成了那个“不可理喻”的人。那场跟兰格的大辩论,他输得一塌糊涂。到了50年代,凯恩斯主义成了经济学的圣经,民主国家靠它度过危机,哈耶克那套“自由市场至上”的理论直接被扫进了故纸堆。他自己在日记里吐槽:凯恩斯死后成了圣人,我因为《通往奴役之路》这本书变得臭名昭著,大概没人记得我也是个学经济出身的了。
这中间三十年,哈耶克基本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他的出路就是转行,放弃经济学去研究别的东西。
转机来得让人猝不及防,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委员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事,他们把这个奖颁给了75岁的哈耶克,比拿奖本身更戏剧的是,跟他一起获奖的缪尔达尔丝毫不给面子,公开说哈耶克根本没资格跟自己并列。
瑞典国王给了个折中的评价,说他是自亚当·斯密以来最受人尊敬的道德哲学家,注意,说的是道德哲学家,不是经济学家,连哈耶克自己都懵了,说自己是个“糊涂虫”,明明搞政治思想的,怎么拿了经济学最高奖。
但历史在这件事上,站了哈耶克这边,就在颁奖前的1973年,一场严重的石油危机席卷西方,凯恩斯那套“政府干预”的法子开始失灵,通胀和滞涨双双到来。各国政府慌了,开始回头翻哈耶克的书柜。里根和撒切尔夫人拿他的理论当指导思想,搞了一场新自由主义大转向,一次次的危机,把这个被边缘化大半辈子的老头送回了舞台中央。
现在回头看,哈耶克最核心的判断其实就一个,他始终不相信,有人能替所有人做好决定,不管这个人长得多聪明、动机多么高尚,只要他握着分配的权力,最终一定会扭曲一切规则,通往地狱的路,往往都是由“美好愿望”铺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