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刘湘当上了四川省主席,妻子周氏觉得跟丈夫差距太大,没办法陪他在官场沉浮,就让他娶个有才学的姨太太,自己在老家照顾婆婆。谁料刘湘不但没这么做,还把她跟母亲一起接到自己身边生活!
1935年,刘湘的政治生涯迎来了最高峰。在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军阀混战后,他终于稳坐钓鱼台,正式当上了四川省政府主席。
权力到了这个级别,官场的规矩和应酬就彻底变了。以前在军营里,大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谁也不讲究那么多。可如今到了省主席的位置,尤其还要跟南京国民政府派来的那些达官贵人打交道,讲究的是“夫人外交”。
那时候的重庆和成都,上流社会已经非常西化了。高官显贵们的太太,一个个穿着开叉到大腿的修身旗袍,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踩着高跟鞋,手里端着红酒杯,甚至还能用英语跟洋人寒暄几句。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交际圈里,周玉书显得格格不入。
周玉书是个极其传统的乡下女子。当年刘湘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穷小子时,家里长辈做主,让他迎娶了这位裁缝的女儿。周玉书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几个,平时穿的也是最传统的大襟衫,脚下是一双老布鞋。她不懂什么叫交际舞,更不懂什么是咖啡和红酒。
当刘湘换上笔挺的将官礼服,站在权力的聚光灯下时,周玉书躲在后面,心里满是惶恐和自卑。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朴素甚至有些土气的自己,再看看外面那些花枝招展的官太太,她觉得,自己跟丈夫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拖累刘湘的前程;更害怕自己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露怯,让堂堂四川省主席沦为别人的笑柄。
于是,这位传统的女人做出了一个非常令人心酸的决定。她找到刘湘,极为恳切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她对刘湘说:“你现在是省主席了,出门应酬总得有个体面的人陪着。我啥也不懂,跟在你身边只会给你丢人。干脆,你在这边娶个有才学、懂规矩的姨太太,让她陪你在官场上走动。我自己回老家去,留在乡下照顾婆婆,给你守着咱们的老宅子。这样对你的名声好,我也落个清静。”
这番话,放在今天听起来简直不可理喻,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却是一个传统女人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牺牲。她试图用退让,来保全丈夫的体面。
要是换作杨森或者范绍增,听到大老婆这么“深明大义”,估计做梦都要笑出声来,顺水推舟就能把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接进大宅门。
谁料,刘湘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半点顺水推舟的意思,反而大发雷霆。
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绰号“刘莽子”的四川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妻子的提议。他明确告诉周玉书,他刘湘这辈子,绝不纳妾。你周玉书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他根本不允许妻子退回乡下,直接霸气地做出决定:把周玉书,还有自己的老母亲,一并接到了自己身边生活!
刘湘的这个举动,在当时的军阀圈子里,简直是个爆炸性新闻。很多人私下里不理解,觉得刘湘太死脑筋了。甚至有些手下人为了讨好他,偷偷给他送来年轻貌美的女人,结果全被刘湘骂了个狗血淋头,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从此以后,在各种高规格的官场宴会和社交场合里,人们总能看到一幅极其罕见的画面:威风凛凛的四川省主席刘湘,胳膊上挽着的,是一位穿着传统旧式布衣、神情略带局促的乡下妇人。
面对那些时髦太太们偶尔投来的诧异甚至暗中嘲笑的目光,刘湘毫不在意。他带着周玉书,腰杆挺得笔直,坦坦荡荡地向所有人介绍:“这是我的夫人。”
在刘湘的地盘上,谁要是敢对周玉书有半点不敬,或者在背后嚼舌根,一旦被刘湘发现,那这个人的政治生涯基本也就走到头了。他用自己手里的绝对权力,在那个充满势力眼的名利场里,为妻子撑起了一把刀枪不入的保护伞。
刘湘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其实,抛开他军阀的身份不谈,刘湘骨子里是一个有着极强传统道德底线的人。他年轻时在外面出生入死,甚至几次命悬一线。那时候,是周玉书在后方替他操持家务、尽心尽力地侍奉长辈。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靠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扛着。
刘湘是个极重恩情的人。他深知,自己能在刀光剑影中活下来、一步步爬到省主席的位置,背后全靠妻子默默的付出与稳固的后方。在他最穷、最危险的时候,周玉书毫无怨言地陪着他;如今他飞黄腾达了,倘若掉过头去嫌弃糟糠之妻,那他刘湘还算是个站得直的男人吗?
后来,抗战全面爆发。1937年,刘湘拖着重病之躯,毅然决然地率领三十万川军出川抗日。临行前,他把家里的事情再次托付给了周玉书。1938年,刘湘在汉口病逝,临终前留下了那句气壮山河的遗嘱:“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刘湘走后,周玉书悲痛欲绝。这位大半辈子都躲在丈夫羽翼下的传统妇人,在刘湘死后,坚强地撑起了整个家族。她坚守故土,默默守着丈夫的牌位,抚养儿女,挺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直到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