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的最后一首歌你睡觉前会听一首歌。不是放松，是有一首特定的歌，你每天都要听一遍才睡得着。

它不一定好听。甚至有点悲伤。但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需要它。像一个固定的程序，执行完了，你才能关机。

你听了三年。同一个旋律，同一个嗓音，同一种潮湿的、阴天的感觉。你把那首歌设置成"单曲循环"，你从来没有换过。

有一天你的耳机坏了，换了一副。新耳机音质很好，你在那首歌里听到了很多以前没听到的细节——背景的和声、钢琴的低音、呼吸的声音。你吓了一跳。那首歌变了。变得更清晰了，也更沉重了。

你关掉音乐，换成了一首轻快的。你翻来覆去，睡不着。你又换回那首歌。熟悉的旋律响起来，你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安心。

你依赖的不是那首歌。你依赖的是那种"固定的悲伤"——你知道它会在那里，准时响起，准点结束，不会给你意外。

你的生活已经够不确定了。你的悲伤，至少要在你的控制之下。

你睡着了。耳机里还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