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撕开助农骗局：27个茶农20个是演员，半年狂捞两千万黑心钱

刷短视频的时候，不少人都刷到过皮肤黝黑、穿着粗布衣裳的茶农对着镜头叹气，说自家古树茶压在手里卖不出去，求网友帮帮忙。很多人看着心里不好受，想着几十上百块钱既能买茶，又能帮山里农户一把，算不上多大的开销，顺手就下了单。没人能想到，这份冲着善意花出去的钱，大半都进了骗子的腰包。央视《财经调查》近期的暗访报道，直接揭开了这类“助农直播”的真相。记者卧底进入一家名为“易经茶叶”的直播间，趁着工作人员忙乱的间隙，在后台翻到了两张单据。一张是劳务结算单，明明白白写着服务内容包含茶叶销售、场地出镜、演艺表演，涉及整整20个人。另一张是茶农报品单，上面只登记了7位本地茶农的供货信息。面对记者的追问，直播间负责人没有遮掩，直接承认现场27个出镜的“茶农”里，只有7个是真的种茶人，剩下20个全是花钱雇来的群众演员。

这些演员不是随便凑数的。他们有明确的分工，有人负责扮成种了一辈子茶的老茶农，坐在竹凳上搓着手说行情不好；有人背着竹篓站在茶山里，假装刚采完茶回来；还有人专门在镜头前抹眼泪，说家里孩子上学等着钱，茶叶再卖不出去就要烂在仓库。下了播，这群人就凑在一边聊当天的表演效果，哪段台词观众反响好，哪个表情更容易让人下单。为了让骗局更逼真，操盘团队连场地都做了周密安排。他们不会随便找个仓库直播，而是专门花钱租下当地村委会的院子，挂上助农相关的横幅，甚至给主播配个帮扶工作的胸牌。很多观众一看是在村委会院子里直播，下意识就觉得可信度高，放下了戒心。普通的台地茶收上来一斤只要十几块，换个包装贴上“冰岛古树”“百年老寨”的标签，直播间就能卖到几百块一斤。几十倍的利润空间，让这群人愿意在场景和演员上投入成本，把整个流程打磨得越来越像真的。算下来，租场地一天几百块，20个演员按天结工钱，再加上主播分成和流量投放，总成本占不到售价的两成。靠着这套完整的运作流程，这个团队半年时间就获利近两千万。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真正种茶的农户，在这场骗局里没占到半点好处，反而要承受实打实的负面影响。云南不少茶山的农户，守着几亩茶园过活，本身就缺少稳定的销售渠道。早些年靠中间商收茶，价格被压得很低，后来听说直播能直接对接消费者，很多人都抱着改善收入的期待。可这类造假直播间把市场秩序搅乱了。他们拿着劣质茶卖低价，打着助农的旗号抢占流量，正经售卖优质茶叶的农户反而得不到关注。消费者买过一次名不副实的茶叶，下次再看到真茶农直播，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对方也是假扮的。更长远的影响落在整个产业上。云南普洱茶发展多年积累的口碑，靠的是一代代茶农打理茶园、炒制茶叶攒下来的认可度。现在劣质贴牌茶借着助农的名头大批量流向市场，不懂行的消费者喝了觉得茶质差，只会对整个品类产生负面印象。行业口碑一旦受损，修复起来要花好几年，最后承担所有损失的，还是守着茶山的普通茶农。他们没参与造假，没赚黑心钱，却要为骗子的行为买单。

这类假助农直播不是第一次出现。早在几年前的315晚会上，就曝光过珠宝直播用同样的套路演戏骗人，如今只是换了农产品的品类又重新出现。之所以屡禁不止，说到底还是违法成本偏低，获利速度快。直播间说关停就关停，换个账号就能重新运营，被骗的消费者维权成本又高，很多人嫌麻烦就自认倒霉。好在当前监管措施正在逐步完善。今年各地都在加强直播电商的溯源管理，要求农产品直播标注真实产地和供货信息，平台也在通过技术手段巡查识别批量运作的剧本化直播。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其实也有简单的辨别方法。真正做助农的直播间，会展示收购单据，会拍摄茶农日常的劳作过程，不会全程都在渲染困难、催促下单。要是一个直播间翻来覆去只讲难处、催着观众付款，却拿不出具体的产地证明、收购凭证，多半就要多留个心眼。买茶也好，买其他农产品也好，抱着善意下单没问题，但别让这份善良成了别人牟利的工具。

助农本该是件双向利好的事，一头连着农户的生计，一头牵着消费者的善意。别让精心编排的表演，耗光了大家对乡土产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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