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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和伟说:我们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不得不来,离开的时候也是不得不走,中间这段时光就

于和伟说:我们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不得不来,离开的时候也是不得不走,中间这段时光就随心而活。能把薄情的世界活出深情,才算本事。

这话从于和伟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不一样。他不是那种一路顺风顺水、站在高处给众生灌鸡汤的人。他太知道“不得不来”之后,迎头撞上的可能是什么样的日子了。家里九个孩子,他排行老幺,出生时母亲已经四十五岁,奶水不够,是大他二十四岁的大姐用自己刚生完孩子的奶水把他喂活的。三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靠卖烤地瓜拉扯一大家子。这种开局,说薄情都算客气的,命运压根就没跟他商量过。

可于和伟后来回忆童年,说的不是苦。他说的是母亲凌晨三点推车出门卖地瓜的背影,是大姐抱着他哼的那几句走调的摇篮曲,是哥哥们从牙缝里省下半块饼递到他手里的温度。薄情的世界给了他最粗糙的起点,偏偏又往里头塞了几个用命疼他的人。他后来考抚顺话剧团,考上海戏剧学院,兜里揣的全是家里人东拼西凑的毛票。到了学校发现自己是班上口音最重、基础最差的那个,老师在上面讲斯坦尼,他在下面连笔记都记不利索。换个人可能就缩回去了,他没有。他每天天不亮爬起来练台词,嘴皮子练到发麻,硬是把一口东北腔磨成了后来《三国》里那句字正腔圆的“接着奏乐,接着舞”。

毕业之后的日子更难熬。同学陆续接到戏,他跑了十几年龙套,片酬低到交完房租就剩饭钱。有一回实在撑不住了,他在深夜给大姐打电话,话还没说,那头先问了一句:“弟,是不是缺钱了?”第二天汇款单就到了。于和伟后来说,那个瞬间他告诉自己,这辈子没有任何资格放弃。大姐去世的时候他正在剧组拍戏,没赶上见最后一面。后来每次拿奖,他都会在心里跟大姐说一句——弟没给你丢人。

这种被薄情反复捶打又硬生生从缝隙里开出来的深情,后来全渗进了他的表演里。演曹操,他不演奸诈,演的是乱世里一个复杂男人的野心和孤独。演陈独秀,他不演符号化的革命者,演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知识分子在时代洪流里的挣扎与坚守。观众看得懂,因为那些角色里藏着一个走过长夜的人,才说得出的话。

人到中年,名利来了,于和伟反倒活得越来越清醒。不拍戏的时候他就宅在家里看书喝茶,几乎不出现在任何不必要的社交场合。记者问他怎么看流量和热度,他笑了笑说,演员最终靠的是角色,不是热搜。这话搁别人嘴里可能显得清高,但从一个十几年才熬出头的演员嘴里说出来,你只能信。他太清楚热度是虚的,当年那些冷板凳上的日子,才是真金白银的底色。

“不得不来,不得不走”——他把生死的无奈看得通透,却偏偏要在中间这段“随心而活”里,活出最饱满的认真。这大概就是于和伟给所有人的答案。世界欠你的,未必会还,但你可以在自己的地界上,把每一寸日子过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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