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这出戏，越来越演不下去了。

普拉博沃上台没多久，就把两边的好处都想攥手里。一边在苏拉威西的镍矿上猛踩刹车，把中国企业干得直冒冷汗；另一边却把家门朝日本敞得更大，6月份连着跟小泉进次郎搞了好几场动作。

最尴尬的还得数那次私人住所的见面。不是总统府，就是普拉博沃自家客厅。小泉直接把“三笠”号的模型塞了过去。这玩意儿虽然没参加过1942年占领印尼的战斗，但它身上那股旧日本海军的味儿，印尼人闻着可一点都不陌生。普拉博沃接得挺高兴，小泉后来还公开说“他非常开心”。这话一出来，日本国内都炸了，印尼这边却装聋作哑。

同一周，日本和印尼防长已经在东京谈妥，要成立工作组聊“朝雾”级护卫舰的转让，培训、维护、怎么用，全都得谈。退役舰艇加配套后勤，对岛国印尼来说确实是实打实的便宜。海岸线那么长，船又杂又老，日本愿意给东西又愿意教人，普拉博沃当然乐意接。

可问题就出在“同时”两个字上。

就在防务合作加速的时候，印尼突然把镍矿配额砍得厉害。之前中国企业投了几百亿美元，把莫罗瓦利、韦达湾从荒山野岭变成工业城，硬是把印尼干成全球第一大镍产国，占了世界六成多产量。结果今年政策一变脸，大矿的配额直接砍掉七成以上，整个行业一年少掉三千万吨。基准价改了、税费要涨、森林检查更严、外籍员工签证也卡得死死的。

企业算过一笔账，要是这么摇摆下去，已经投的和准备投的五百亿美元都会晃荡，涉及四十万个饭碗，还有后面一连串的出口。5月份能源部长、财政部长、投资部长一起把中国大使和三十多家企业代表叫去谈话，嘴上说着“希望你们继续干，也要保证我们有合理收入”。普拉博沃自己也承认审批太乱、时间太长，要推动简化。

可光说不练有什么用？

最要命的是规则说变就变。冶炼厂、电厂、码头这些东西，投下去就是十几年周期。你按照老政策算的利润，人家新政一出全给你打回原形。以前印尼缺技术、缺渠道的时候，中国企业把整条链子从头到尾建起来，现在矿挖出来了、厂也冒烟了，就开始觉得你吃相难看，要加码收租。

这就很典型的发展中国家操作：前期喊着欢迎投资，后期产业起来了就想着怎么多切一块。印尼有自己的道理，说以前产量爆得太快，把全球镍价砸得海外矿山都活不下去，现在要控量保价，顺便逼着外资多转让技术、多买本地东西、多招本地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企业最怕的从来不是税高，是政策像过山车。

我认识几个在印尼做矿的朋友，跟我聊起这事就叹气。说当地工人现在技术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园区附近的小镇也因为工厂起来了，学校、医院、饭店都跟着冒出来。可政策一紧，上面说要“合理收入”，下面执行的人就各种加码检查，搞得大家都不敢再扩产。

日本那边倒是顺风顺水。防务合作从5月份签大框架，到6月份就谈具体舰艇了。普拉博沃军人出身，对安全这块看得重，印尼海军又确实需要更新。两边一拍即合。

所以现在就形成了一个挺荒诞的画面：中国企业在苏拉威西岛上看着挖矿许可证一天比一天难拿，雅加达的总统府却在热烈讨论怎么把日本的旧军舰开回来。

没人说印尼不能同时跟中日打交道，外交哪有只认一个爹的道理。但吃相太难看，就容易把大家都恶心着。尤其是把“突然改规则”用在已经投了几百亿、养活几十万人的产业上，那就不只是生意问题了，是真把人当韭菜割。

现在中国企业还没大规模撤，但观望的情绪已经很重。五百亿的投资摆在那儿，四十万人的饭碗也摆在那儿。印尼下一步到底是继续这么两头吃，还是真的愿意把规则稳下来，给投资人一点最基本的确定性，估计2026年就会见分晓。

大家都在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