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

小时候偷偷穿大人的鞋，
拖沓着，踩出空洞的回响。

挂在衣柜深处的毛衣，
我穿过一次，
袖子太长，
盖住了手指，
却盖不住
骨节里天生的形状。

你忘了——
深夜写下的那些句子，
没有题目，
没有韵脚，
像刚出生的孩子，
皱巴巴的，
你却反复读着。
那是什么？

是藏在心里，
独一无二的——
它被忽略了很多年，
像老房子的阁楼，
积满灰尘，
却装着
你所有的童年。

后来我明白，
世间最独一无二的，
不是活成别人的样子，
而是——
那些念头，
熄了又燃，
灭了又亮，
怎么也死不了。

走得慢，
走得笨，
但每一步，
都踩着自己的节奏。

一直挂在衣柜里，
每次打开，
都能看见——
当年的我，
站在镜子前，
努力踮起脚尖，
想变成另一个人。

而现在，
我穿着自己织的毛衣，
袖子刚好到手腕，
有点扎人，
有点旧，
但它是我的。

专属于我的——
像指纹，
像笔迹，
像走路的姿势，
像笑出声时，
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

世间最独一无二的，
叫做；我终于认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