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8了。去年春节才晓得，他跟那个野女人好了10几年了。
算起来，我40多岁他们就开始了。
那会儿我还在外地打工，
年年出去，赚钱回来养家。
他也在干工地，
在家附近。
他总说包工头拖欠工资，
每年拿回来的不多。
我信了。
年过完我接着走，
他继续留在家，
说是那边活还没结清，
没拿到钱。
去年春节我回家时，
无意中翻看他手机，
发现无数转账记录。
每个月都有，
不固定转给同一个账号。
我翻看了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什么都没发现，
我又翻看了他的电话联系人，
发现一个10086的号码，
经常打电话，
有时候对方打过来，
有时候他打过去，
时长都超过10几分钟。
问他，他不吭声。
问急了，说了一句：
是的，咋了？你又不在家，难道我当和尚？
我每年在工地上搬砖拌砂浆，
手裂了口子贴胶布接着干，
攒下钱寄回来。
他在家里养了别人。
我养了他，他养了她，
合着把我一个人当冤大头。

那几天，我越想越气，饭都没怎么吃。大年三十晚上，
鞭炮响了一夜，我躺在床上，
外头亮一阵，暗一阵的。
他该吃吃该喝喝，看春晚，
笑得前仰后合。
我想不通这个人跟当初娶我的，
是不是同一个人？
年轻时，他给我买过一件毛衣。
大红色的，过年穿的，
穿上有点扎脖子。
但那会儿是真高兴，
大冷的天，穿着那件衣裳，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邻居都说好看。
他从屋里出来看我的眼神，
我记了半辈子。
后来衣服脱线了，我都舍不得扔，
收起来压在了箱底。

年后我没走。
工地上打电话催，我说今年不去了。
人家问咋了，我说腰不好。
其实腰没事，就是不想走了。
赚了钱给谁？养他，还是养她？
他倒急了，问我待在家干啥？
我说退休。
他说你哪有退休？
我说我58了，够退了。
他不再说了。
有时候半夜醒了，睁着眼看天花板，
想这10几年，
他跟她都干了些啥？
他回家看到我时心里想的是啥？
我每年走的时候，
他有没有盼过我别回来了？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儿子已经成家了，在省城。
逢年过节才回。
儿子不知道，儿媳妇也不知道。
我憋着，谁都没说。
有一回儿子问，妈你怎么瘦了？
我说减肥。
儿子说减啥肥，健康才重要。
我说穿衣服好看。
儿子笑了，没再问。
快60的人了，真离了，我住哪儿？
靠什么活？
儿子倒不会不管我，可他刚买房，
月月还贷。
我不能去给他添负担。
就这么耗着吧。
都这把年纪了，闹离婚，惹人笑话。
可不离呢？半夜醒来，
边上这个人越看越恶心。
我每天瞪着眼等天亮，
等外头的鸟叫。
算啦！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就这么熬着吧，
看谁熬的过谁，比命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