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呦呦君一起到南充参加琦琦与晓峰的婚礼。早晨出发去火车东站,路上几次遇到波折,导致不得不退掉买好的座票,买了新的车次的无座票。因为这些变故带来的情绪的极度低落,都不能打消我们去南充参加琦琦婚礼的行程。去程的过道上,我继续回复物权法的未竟问题,呦呦则看书。直在过道上坐到蓬溪站,才找到了两个座位。但是很快南充就到了。何栋接到了我和呦呦,为什么我对他的名字记得那样牢,就是因为我拿出呦呦背包里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发现红包的盖子被漏的水给浸掉了一块。我觉得不够圆满,想问何栋借一个红包,结果何栋安慰我“心意到了就行了,不要那么苛责自己。”帅哥说话不紧不慢,而且一头很有型的卷发,有安慰到我。
琦琦曾经在呦呦上小班时,在我家住过一年时间,她是小小的呦呦最爱的琦琦姐姐,也是曾有很多共同回忆的人。琦琦的爸爸胡军和妈妈雪梅是我见过的最恩爱的夫妻、以及最爱孩子的父母。琦琦的外婆是我最尊敬的长辈,她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伟大的女性。在四川,我最羡慕的家庭就是这样一个拥有两个女儿、两个女婿以及两个外孙女的二舅婆家。如今,呦呦已经十五岁,胡军、雪梅也年过半百,而琦琦也和她的爱人晓峰结婚了。我昨天在家准备了红包,一本饶平如的《平如美棠》,还有一封手写信。我想把我和呦呦的祝福用郑重的方式表达出来。
中国人的婚礼是琐碎的,热闹的,同时对于操办大事的人来说,又是十分劳累的。李安的《喜宴》描述中国人的婚礼,许鞍华的《天水围的日与夜》描述中国人的家庭聚会。家族中的一个小辈出嫁,正是家人聚会的好时候。二舅妈精神仍十分矍铄,琦琦的奶奶也健康如初。甚至胡军和雪梅,陶宏和梅英,他们都又老又年轻。这种感觉很奇怪,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才二十出头。他们就是这样恩爱、有趣,模范家庭。如今近三十年过去了,他们仍是恩爱、有趣,模范家庭。而我想他们眼里的我,鬓发灰白,是不是也有“又老了又年轻”的感觉。
我一直用心地看晓峰和琦琦在山东烟台举行婚礼的现场录像。山东的婚礼,又隆重又热闹。又传统又现代。琦琦和晓峰很开心地笑着,是最幸福的模样。晓峰的爸爸热情地给我介绍,那个跳舞的小男孩是他的孙子,晓峰的侄子。那个外国女士,罗马尼亚人,是晓峰博士研究生的同学,已经嫁到了中国。晓峰的博士同学们都来到了大红的婚房,他们笨拙地跳舞,玩着用嘴传递花朵的高难度游戏,美丽的琦琦,穿着华丽隆重的新嫁衣端坐在床中央——她笑着,好幸福。我和呦呦都说,琦琦姐姐和晓峰哥哥的歌唱得好,笑容也好美呀。晓峰哥哥的侄子真可爱,是那种活泼聪明真心为叔叔婶婶祝福和高兴的模样。
下午在江边的茶座喝茶,晚上在灯塔火锅店吃火锅。嘉陵江边的美景一览无余,胡军和雪梅,陶红和梅英,还有两边的至亲,对远方来的亲家极尽欢迎,尤其胡军和雪梅,凌晨三点才睡,六点即起,迎接来自湖北、四川、重庆、攀枝花等各处的亲友,调度了数个支客在各个火车站接人,我和呦呦是在婚礼前最后几分钟被何栋从南充火车站接到江边的巴国布衣的。江边的仿古塔楼依然屹立,而当年被雪梅和梅英陪伴着在此玩耍的小呦呦,已经长大到记不得他幼年时跟着琦琦姐姐一家人在嘉陵江边的快乐时光了。而我,是在照片上见过的,这座熟悉又陌生的仿古塔楼。
明天,晓峰的父母就回山东了。他们家还养着晓峰八十七岁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姥姥,而且姥爷脑血栓在床上瘫痪了十年也是晓峰父母照顾的,晓峰的妈妈是新龙口二十四孝,家庭也是当地妇联评选的美丽人家。而且晓峰的哥嫂和侄子就和父母,姥姥姥爷一起生活在这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里,看上去特别友善亲和,那个十二三岁的小侄子活泼可爱,性格特别容人,跳舞也超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同我今天在席上对亲家说到的,我们把掌上明珠般的琦琦嫁给了晓峰,也谢谢你们一直坚持培养出来这么有才华而且爱琦琦的一直在进步着的晓峰。祝福琦琦和晓峰百年好合,始终把对方放在心里眼里,彼此心疼,彼此宠溺,彼此包容。就像胡军和雪梅,就像陶红和梅英。就像饶平如和毛美棠。就像《结婚记》里那始终幸福的谢不谦和钱一鸣。一直到很老很老了,因为这些浓郁而琐碎的爱,仍如今天一样弥漫在宽阔的江面,“江声浩荡,自屋后上升。”爱人万岁!婚礼万岁!所有的人,所有的情,都长长久久,绵延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