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用30年证明了一件事：光靠发钱救不了出生率。2026年6月3日，日本厚生劳动省公布最新数据，2025年日本国内新生儿数量67.1万人，总和生育率1.14，两项数据均创有统计以来最低纪录，已连续10年下降。
 
与此同时，2025年日本死亡人数158.9489万人，人口自然减少91.8253万人，是2018年的约两倍，连续两年超过90万。日本媒体指出，官方此前预测这一数字要到2040年才会出现，结果整整提前了15年。
 
这些数字背后，是日本政府30年没有停步的砸钱。从1994年第一个天使计划算起，历年少子化对策相关预算，2004年以来可统计总额超过66万亿日元。岸田政府2023年宣布，在2024到2026年度三年集中应对期内，每年追加约3.5万亿日元预算，把儿童补贴扩展到18岁，三孩以上的补贴翻倍，还承诺2030年代初实现儿童相关预算的倍增。力度不能说不大。结果每推出一轮新政策，生育率就再创一次新低。66万亿日元换来的是连续10年的新低。
 
这笔钱为什么没用？因为它解决的不是养不起的问题，而是越来越多的日本年轻人面对的是不想结婚的问题。2025年日本结婚登记数约50.6万对，相比2023年最低点有所回升，但婚姻数量的长期下行趋势并未逆转。日本非婚生育比例极低，仅约2.4%。没有婚姻，基本就没有新生儿。年轻人不结婚，再多的育儿补贴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政府的补贴网织得再大，鱼从一开始就没进网。
 
不结婚的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日本国立人口与社会保障研究所调查显示，年轻人不愿生育最主要的原因是无法承担子女成长的费用。但这背后有更深的东西：日本实际工资30年几乎没有增长，大量年轻人在非正规就业岗位上维持生计，对未来收入没有稳定预期。
 
日本65岁以上老龄人口占比到2024年已达29.58%。年轻人在扛自己生活成本的同时，还要分担沉重的养老负担。生孩子这件事，在他们的账本里算来算去，性价比越来越低。高房价、高教育成本、女性生育后的职业损失、职场文化对有孩家庭的不包容，这些东西每月发补贴解决不了。因为它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整个生活预期的问题。
 
2025年，日本总和生育率最低的依然是东京，0.96，是日本唯一一个低于1的地区。城市化程度越高，生育率就越低，这已经是清晰的规律，不是某个政策失误的结果，而是高密度城市生活方式本身带来的。东京不穷，恰恰是日本收入最高的城市，但它的生育率连1都不到。钱多不等于愿意生，这一点日本用30年证明了。
 
少子化对经济的冲击已经不是预测，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2024年，有创纪录的342家日本公司因劳动力短缺而破产。日本人力资源研究所估计，到2040年，日本将面临1100万的劳动力缺口。联合国预测，如果趋势不变，日本人口到2100年将从现在的1.2亿缩减至约7685万，相当于现在人口的六成多。
 
这件事和中国距离有多近呢？2025年中国出生人口792万，比上一年减少162万，创1949年以来最低水平，出生率仅5.63‰，总和生育率约1.0，处于极低水平，人口比上一年减少339万。中国和日本的背景有明显不同，中国经济仍在增长，城镇化进程没有走完，这是结构性的差异。
 
但驱动生育意愿下降的因素高度相似：养育成本高、住房贵、就业竞争激烈、女性在家庭和职场之间两难。中国各地生育补贴正在加码推进，全国层面的生育补贴制度也在布局。但日本30年的案例摆在那里：补贴是必要的，却远不是充分的。
 
日本的教训可以压缩成一句话：人们不愿意生育，根本原因不是补贴发得不够多，而是对未来生活的整体预期出了问题。年轻人在一个对未来没有把握、生活成本居高不下、职业压力巨大的环境里，生孩子这个决定就会被一推再推，最后变成不生。30年，66万亿日元，连续10年新低，提前15年到来的崩盘。日本还没有找到答案，但它走过的这条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