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侯鸿亮辞去山影总经理,拉上孔笙、李雪成立正午阳光,刚搭起班子,第一件事就是定规矩:全员持股,侯鸿亮31%、孔笙25%、李雪18%、孙墨龙15%,还有冷婧、陆维、李化冰三名核心员工合计持股11%。
侯鸿亮后来说,想让大家安心做内容,不用考虑别的。
但你回头看看正午这帮人怎么走过来的,就明白了。
孔笙最早在山影扛摄像机,1990年给《孔子》当摄影助理,一步步熬出来的。
全员持股这张牌一打出来,公司的底色就定了——这里不养打工人,只聚同路人。
把股份分下去,等于把公司的主权交到每个主创手里。在影视圈这个人员流动极快、核心人才往往靠高薪挖角维系的地方,正午阳光用股权把导演、编剧、制片人的利益绑在了一起。拍戏不再是为老板打工,是在给自己攒家底。孔笙至今还在用老式翻盖机,不看微博、不混饭局,可正午的片子他从来都是从头盯到尾。把股分给这群人,让懂戏的人说了算,钱才不会跑偏。
侯鸿亮敢这么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拉来的这帮人,每一个都经得起“时间”这两个字的检验。
孔笙熬出来的路,根本不带一点水分。1990年《孔子》剧组,他扛着摄像机当摄影助理,在片场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从端机器、调光圈这些最底层的活干起。后来当摄影师,再后来做导演,《闯关东》《生死线》《钢铁年代》,一部一部硬扛下来的。这些作品搁今天看,全是国剧的底牌。他永远穿着几十块的布鞋蹲在监视器后面,能把一个镜头磨几十遍,直到光线和情绪都对位才喊停。在所有人都急着用倍速追剧的时代,他还在用最笨的办法拍戏。
李雪的履历同样不掺水分。早年跟着孔笙从摄影助理干起,一步步做到导演,联合执导《北平无战事》,独立执导《伪装者》,全是硬仗。
他的镜头语言有骨血,拍悬疑戏节奏紧得像绷直的弦,拍情感戏又不煽情,恰到好处。《伪装者》里的明家日常,楼诚对峙的戏份,每一帧都能看出是磨过几百遍才留下的痕迹。正午阳光的片子为什么耐看?因为核心团队的每一个人,都是用无数个通宵和脚踏实地的经验喂出来的。
孙墨龙也是山影出身的老将,《琅琊榜》的联合导演,后来独立拍了《我是余欢水》《开端》。
《开端》把时间循环和公交爆炸案结合在一起,拍出了国产剧少有的悬疑质感。这些人在体制内干了半辈子,不习惯互联网那套流量打法,只会把剧本磨到最后一刻才交稿。正午阳光给他们的安全感,就是即便市场再浮躁,也允许他们用最笨的办法慢慢磨。
冷婧、陆维、李化冰这三位核心员工合计持股11%,在正午的体系里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拼图。
冷婧是制片人,《战长沙》《琅琊榜》《欢乐颂》的制片工作都有她深度参与的身影,她把控剧本落地的细腻度,和导演的创作形成了极好的互补。陆维主抓后期制作和视觉统筹,正午剧集那种讲究质感的色调和节奏,与他的把控分不开。李化冰则在执行制片和现场管理层面耕耘多年,保证了剧组的高效运转。正午把股份分给这些幕后核心,等于把公司的根扎在了最扎实的土壤里。
2015年《琅琊榜》播出,全网讨论量高得惊人,之后《伪装者》《欢乐颂》连续命中,正午阳光成了国剧的门面。
资本闻着味就来了,上市公司竞相抛出橄榄枝。行业里最刺激的诱惑摆在侯鸿亮面前——套现离场,财务自由。可他没有卖掉股份,选择让正午始终保持独立性。后来他在采访里提过一句:大家对内容有共同的审美,知道什么是好东西,那就继续往前走。在这个行业里,聪明人太多了,可愿意慢慢等一株好苗子开花的人,太少了。
回头再看当年那张股权分配表,数字背后藏着一个很朴素的道理:把利益分给一起扛过枪的人,他们才会把戏当成命。正午的阳光,从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这帮人脚底下一寸一寸长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