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万的远嫁

凌晨四点，印度小城还黑着，柳薇已经蹲在院子里搓洗一大家子的衣服了。

水是凉的，洗衣粉刺手，她搓几下就得停下来呵口气。厨房那边传来婆婆起床的动静，她赶紧加快动作，头都不敢抬——早饭要是没按时摆上桌，又是一顿数落。

谁能想到呢。这个连出门逛街都要报备、手机随时被丈夫翻看的女人，几年前还在深圳的家里，被爸妈当公主一样供着。

那178万，是她爸妈攒了一辈子的心血，原本给她在深圳买房用的。她倒好，揣着这笔钱，当成了远嫁的敲门砖。

故事得从英国留学说起。那会儿汗卡迪天天在教学楼下等她，风雨无阻。偶尔送束花，偶尔变个小魔术，几句甜言蜜语，就把这个没谈过恋爱、没吃过亏的姑娘哄得晕头转向。身边同学没少劝她，说文化差异太大，说印度那边规矩多，她一概听不进去，还觉得别人思想狭隘。

毕业回国，摊牌那天，她爸妈差点没背过气去。

老两口堵在门口，从好言相劝到声泪俱下，最后她爸死死拽着她的行李箱不撒手，说你走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活了。柳薇红着眼眶掰开他手指头，说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爱。

飞机落地印度那天，她心里其实咯噔了一下。破旧的街道，陌生的气味，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但那时候她还安慰自己，有爱情就够了。

头几个月，汗卡迪还能装装样子。后来找各种由头——创业、翻修房子、家里急用钱——一笔一笔，把那178万全要走了。

钱没了，人也变了。

他不再接送她，不再哄她，连话都懒得跟她多说。在这个家里，她是儿媳妇，是免费保姆，是地位最低的那个。从天亮忙到天黑，做不完的家务，吃不上一顿安生饭，婆婆动不动就给脸色看。

最难受的是，她谁都联系不上。手机被翻来翻去，微信删得干干净净，打国内电话都要被盘问半天。她手里一分钱没有，连买张机票的底气都拿不出来。

偶尔夜深人静，她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会想起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外卖随便点，周末跟闺蜜逛街做指甲。那时候她嫌日子太平淡，现在才知道，平淡才是福气。

178万，买了张单程票。她以为自己飞向的是爱情，结果一头扎进了笼子里。

天真吗？傻吗？搁谁身上可能都觉得是。但二十出头的时候，谁没为了一个“爱”字豁出去过。

只不过有的人摔一跤能爬起来，有的人摔下去，就再也够不着来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