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半导体之母"谢希德完成学业,打算回国,父亲暴跳如雷,拨通电话:"你要是敢回来,就不要叫我父亲!"谁料,不久后,谢希德不仅回国,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这个"一个人",是谢希德的未婚夫、核物理学家曹天钦。两人在英国低调完婚,放弃了海外一切科研资源和发展机会,于1952年10月1日国庆节这天,一同踏上了上海的土地。
谢希德那年34岁,身上揣着在美国攻读的硕士、博士学位,心里装的,却是一个几乎从零开始的国家。
谢希德的父亲谢玉铭,本人也是知名物理学家,长年旅居海外,深知国内当时的科研条件与美国相比差距悬殊。
在谢玉铭看来,女儿好不容易在半导体物理领域站稳了脚跟,放弃这一切回国,无异于自毁前程。正因如此,他才会急到说出断绝父女关系这样的重话。
谢希德心里清楚父亲是心疼自己,但谢希德没有动摇,只平静地对父亲说,国内半导体研究几近空白,自己不回来,这件事就没人做了。
回国后的日子,确实难熬。复旦大学没有成型的半导体实验室,没有系统的教学资料,连这个领域的同行都极为稀少。
谢希德白天站上讲台授课,夜里泡在简陋的实验室里埋头钻研,教材没有就自己手写编撰,设备缺乏就土法上马,就这样一点点填补着国内半导体研究的空白。
1956年,国家制定了"1956年至1967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将半导体列为重点攻关方向。
为集中力量培养人才,国家高教部决定将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厦门大学和吉林大学的相关师生汇聚北京大学,联合创办"五校联合半导体专门化"。
谢希德放下上海的小家,只身北上,与物理学家黄昆共同主持教研工作。
两人在资料极度匮乏的条件下,合力写出了中国第一部系统阐述半导体理论的专著"半导体物理学",并在短短两年内为国家培养出三百余名专业人才,其中包括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的王阳元等人。
这批人,后来成为中国半导体事业发展的早期骨干力量。
进入70年代后期,谢希德已历经多次重病,但谢希德注意到国际物理学的研究重心正向表面物理方向转移,并敏锐判断这一领域对中国未来半导体器件研究至关重要。
从1977年起,谢希德在复旦大学着手筹建表面物理研究室,带着年轻教师和研究生从零摸索。
1990年,复旦大学应用表面物理实验室正式获批国家重点实验室,谢希德担任学术委员会主任,中国的表面物理研究由此在国际上站稳了位置。
1983年,65岁的谢希德出任复旦大学校长,成为新中国历史上首位担任重点综合性大学校长的女性。
任职期间,谢希德大力推动文理交叉,增设新专业,并借助自身在国际学术界的声望,邀请杨振宁、李政道等诺贝尔奖得主来校讲学。
1985年,谢希德推动复旦大学成立美国研究中心,在国内高校中属于率先之举。
那通让父亲谢玉铭几乎拍桌而起的越洋电话,谢希德这一生大概从未后悔接听。只是父女二人,终究没能在有生之年彻底和解,成了谢希德心里一道再难消散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