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岁的武则天,让32岁的男宠侍寝。
结果,男人解开她龙袍时,脸上那股子嫌弃,藏都藏不住。武则天没发作,只是慢慢松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铜镜。铜镜边缘磨得锃亮,是她十四岁入宫那年,母亲塞进她包袱里的。镜面映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她盯着看了三秒,把镜子扣在了桌上。
张易之跪在床边,手指还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挤出一句:“陛下,臣——”
“行了。”武则天抬手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她没看他,自顾自披上外袍,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木窗。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肩上的白发飘起几缕。她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知道这宫里,有多少人盼着我死吗?”
张易之的背脊僵得像块门板。他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接话。武则天转过身,看着这个跪在地上、身形修长的年轻人,忽然笑了:“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其实她早就习惯了。从十四岁入宫那天起,她就习惯了别人眼里的打量。唐太宗看她时,眼神里是长辈对晚辈的怜爱;唐高宗看她时,是男人对女人的迷恋;后来她成了皇后,成了太后,成了皇帝,底下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变成敬畏、恐惧、算计,偶尔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恶心。
她不是没察觉。三年前一个老宫人替她梳头时,偷偷对着镜子撇嘴,被她从镜面反光里看得一清二楚。她没罚那人,只是换了个梳头的太监。因为老宫人那副表情,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太要强了,女人太要强,命苦。”
武则天当时没哭。她只是把母亲的手塞回被子里,转身去批奏折了。批到半夜,她忽然把笔一摔,对着满桌的朱砂红,骂了一句脏话。伺候的太监吓得跪了一地,她却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手酸了。”
她这辈子,手酸的时候太多了。刚当上皇后那几年,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梳妆,五点听政,批折子批到深夜。手指握笔握到变形,关节肿得戴不上戒指。太医说要静养,她转头就换了三个太医。后来没人敢劝了,她就这么硬扛着,扛到手指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干枯,粗糙,骨节突出,像一棵老树的根。
张易之跪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武则天没让他起来,他就不敢动。直到武则天打了个哈欠,说了句“困了”,他才如蒙大赦,爬起来替她铺床。铺床的时候,他手指碰到龙袍上绣的金线,忽然顿了一下。武则天注意到,他的指尖在金线上来回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喜欢这龙袍?”武则天问。
张易之慌忙缩回手:“臣不敢。”
“喜欢就说喜欢。”武则天走过去,把龙袍从架子上取下来,抖开,披在他肩上。龙袍太长了,拖在地上,像一面金色的旗帜。张易之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武则天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穿着挺好看。”
张易之的脸刷地白了。他跪下来,把龙袍从肩上扯下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陛下,臣万死不敢僭越。”
武则天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起来吧。我不怪你。”她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话:“明天你出宫吧。以后不用来了。”
张易之愣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件龙袍。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把龙袍挂回架子上,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武则天睁开眼睛,盯着帐顶的绣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枚铜镜,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第二天早朝,武则天破天荒地迟到了。大臣们站在殿里等了半个时辰,才看见她穿着那身龙袍,慢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的脸色不太好,但精神还算不错。她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朕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死了。”
满殿的大臣齐刷刷跪下去,高呼“陛下万岁”。武则天摆摆手,让他们起来,然后说:“万岁万岁,谁能活一万岁?朕能活到七十多,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
她这话说得轻松,底下的人却听得心惊肉跳。几个老臣偷偷交换眼神,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武则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始批奏折。批到一半,她忽然问了一句:“太平公主今天来了吗?”
太监回说没来。武则天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心里清楚,太平公主送去张易之,是想讨她欢心。可太平公主不知道,她这个当妈的,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安排。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被唐太宗安排去感业寺出家,被唐高宗安排做皇后,被儿子安排做太后。她忍了一辈子,终于忍成了皇帝。可当了皇帝之后,她发现还是逃不开被安排——被时间安排,被年龄安排,被这具逐渐老去的身体安排。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会不会过得开心一点?答案是不确定。因为她从十四岁起,就不知道“普通”是什么滋味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武则天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她还是坚持每天上朝。有一天,她批折子批到一半,忽然吐了一口血。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把她抬回寝宫,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忽然笑了一声。皇后娘娘武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