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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北洋政府将15万斤、装了8000个麻袋的明清两朝档案,当成废纸作价4

1921年,北洋政府将15万斤、装了8000个麻袋的明清两朝档案,当成废纸作价4000银元,卖给了北京西单的同懋增造纸店。

这事儿搁现在听,简直跟天方夜谭似的。可放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都可能发生。要弄明白这8000麻袋东西到底有多金贵,得先说说它们的来历。这些档案可不是普通文件,那是清朝内阁大库攒了两百多年的家底——从明朝万历年间到清朝末年的诏书、奏折、题本、实录,什么都有。1909年那会儿,内阁大库的墙都快塌了,里头的东西差点被一把火烧了。幸亏有个叫罗振玉的学者撞见了,他随手抽了两捆文书出来一看,好家伙,一份是漕运总督的奏折,一份是征金川时的军机文件,全是珍贵史料。他赶紧找张之洞想办法,才把这批东西从火堆里抢出来,搬到了国子监暂存。

可躲过了火,没躲过人的糟践。1913年北洋政府教育部在国子监搞了个历史博物馆筹备处,三年后把这些档案挪到了午门和端门的门洞里。搁那儿之后基本就没人管了。更气人的是,从教育总长到看门的工役,有事没事就跑来翻腾,挑挑拣拣,你拿一件我偷一卷。有个叫《古董琐记》的书里写得明白:几十个当官的拿棍子在地上扒拉,稍微整齐点的挑出来,剩下的又塞回麻袋。这哪是整理文物,分明是糟蹋东西。

到了1921年,北洋政府穷得叮当响,教育部的人好几年领不着薪水。饿着肚子的官僚们把目光投向了门洞里那堆麻袋,反正没人当回事,不如换钱。15万斤东西,装了8000个麻袋。同懋增纸店的老板也实在,拉回去先拆麻袋,然后泡水、用芦席捆扎,大车分送定兴和唐山的造纸厂,人家要的只是那点纤维,管你上头写的是圣旨还是奏章。还有一些零散的在市面上当废纸卖,一块几毛的往外甩。

第二年开春,罗振玉到北京办事,在琉璃厂一带转悠的时候,一眼瞅见有人卖“洪承畴揭帖”和“高丽王进贡表”。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是大库里的东西!赶紧四处打听,找到同懋增纸店的时候,半数档案已经运走了。老罗急了眼,掏出12000块大洋,整整三倍的价钱,把剩下的连追回来的全买了。堆在彰仪门货栈里,占了三十多间库房加五个院子。他雇了十几个人慢慢清理,从里头翻出了满蒙文的辽金元事例、明代的边务题本、清初的开国要略,还有《太宗致朝鲜书》这类秘稿。后来编成了《史料丛刊初编》十册。

可一个人再有本事,也扛不住这么多东西。1924年罗振玉撑不住了,大部分转手卖给了前清驻日公使李盛铎,后来又辗转到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折腾来折腾去,两万斤档案永远消失了。鲁迅后来写过一篇《谈所谓“大内档案”》,话不多但句句扎心:“如果当局者是外行,他便将东西糟完,倘是内行,他便将东西偷完。”这话说得真绝,不懂的人胡整,懂的人往自己兜里划拉,到头来倒霉的都是那些不会说话的老纸片子。

说句心里话,这事儿最让人堵心的不是穷,乱世里谁都穷。让人寒心的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15万斤东西说卖就卖,4000块就出手,连个懂行的人问问都没有。那些档案里记着的,是几百年的边关战事、朝堂博弈、民生疾苦,随便拿出几件来,都是活生生的历史。可在当权者眼里,它们跟废报纸没什么两样。

更有意思的是,这事儿后来还有个“续集”。1958年国家档案局组织了一次大规模清理,把残存的档案重新整理分类。如今这些幸存下来的东西安安静静躺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里。可当年那8000麻袋里到底装过什么、丢了多少,谁也说不清了。

历史这东西吧,丢了就真的丢了。纸能化成浆,字能化成水,可那些被带走的故事,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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