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1936年的老照片，拍的就是张治中将军和原配洪希厚、岳母赵太夫人。俩人是年少时的指腹为婚，洪希厚没读过书还是小脚，张治中从底层军官一路升到上将，从来没动过换亲的心思，别说姨太太，半点儿花边新闻都没有。

说起来这事儿搁在民国那会儿可真稀罕。张治中老家在安徽巢县洪家疃，祖上几辈子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1909年他十九岁，洪希厚十七岁，两家大人一合计就把婚事办了，彩礼寒碜到什么程度？就一串二十多枚铜钱。婚后没几天张治中就出门讨生活去了，先当学徒、后当备补兵、再考警察，一路折腾。洪希厚一个人在张家扛着，伺候体弱多病的公婆不说，还得拉扯几个小叔子。后来公婆前后脚走了，张治中在外头忙得连丧都没回来奔，洪希厚才二十三岁，家徒四壁，愣是背着一个七岁的小叔子回了娘家。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得掉层皮？可她硬是撑下来了。

等张治中在军队里站稳脚跟，把洪希厚接到身边，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俩人一共养大了两子四女，长女张素我1915年出生。洪希厚没文化到什么程度？到北京之后因为要出席会议，才现学写自己的名字。可就是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农村妇女，后来跟宋氏姐妹、何香凝这些高官夫人处得跟姐妹似的，连邓颖超都跟她成了好友。

说句实话，民国那阵子的风气真不咋地。有点身份的男人换老婆跟换衣服似的，鲁迅把朱安晾了一辈子，徐志摩逼着刚生完孩子的张幼仪签离婚协议，陈诚嫌原配没文化转头就娶了谭祥。再看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们，川军杨森娶了十二房姨太太，生了四十三个孩子；张宗昌更不用提。在这种大环境下，一个国民党二级上将，一个月薪八百银元的高级军官，守着个不识字的乡下老婆过一辈子，不纳妾不嫖娼，别人起哄劝他离婚他还跟人急，这事儿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人劝他的时候，张治中说过一句话：“她是我孩子的母亲，也是我的家乡人，抛弃了她，我将来何以向子女交待，何以面见家乡父老？”这话听着简单，可细琢磨里头有分量。他没说什么“爱情”之类的漂亮话，说的全是实在的，责任、良心、对得起人。在中央军校当教育长的时候，他当着全校学员的面把夫人请上台，说自己结婚二十年从没红过脸、从没动过纳妾的念头。这不是作秀，是真拿这事儿当个原则在守。

1937年他要上淞沪战场，四弟张文心也跟着去。洪希厚拉着他说：“开战时让文心留在你身边行不？”张治中回她：“仗一打起来不分前后，我做好战死的准备了，文心是军人，也该如此。”就这一句话，既有军人的刚，也有对妻子那份请求的理解，他知道她怕什么，但他不能骗她。

说到底，张治中这人身上有种特别朴素的东西。他不是不知道洪希厚跟他“不般配”，可他认一个理儿，人家在最难的时候没扔下这个家，他凭什么在风光的时候扔下人家？这种朴素，放在今天回头看，反倒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海誓山盟扎实得多。有人说他这是保守、是旧式男人的责任罢了，可我倒觉得，在那个“新思想”成了抛弃发妻遮羞布的时代，能守住这份“旧”，恰恰需要比赶时髦更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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