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出狱全家没人接,我开车去接他,他偷偷塞我一张卡说有2000万
监狱的铁门比我想象中更沉,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七月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大舅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阳光。他瘦了很多,原先那件藏青色的夹克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像一件借来的外套。手里只攥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大概是些旧衣物。
“就你来了?”他看见我,咧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点点头,伸手去接他的塑料袋。他没推辞,递过来时手指不经意触到我的手背,粗糙得像砂纸。五年了,我上一次见他还是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隔着玻璃,他拿着电话说“别告诉你妈”,声音沙哑得厉害。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大舅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他点了一根烟,烟雾被风迅速扯碎。“家里人还好吗?”他问,语气很淡,像是在问别人的家事。
“外婆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方便了。你——我妈她,”我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她说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大舅“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其实我们都清楚,复查是假,不想来才是真。五年前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挪用公款替朋友填窟窿,朋友跑路,他自首。外婆哭瞎了一只眼,我妈逢人就说没这个弟弟。家族群里至今没人提他的名字,像他凭空消失了。
车上了高速,两边是连绵的玉米地,绿油油地铺向天际。大舅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银联的,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他迅速塞进我外套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在递什么违禁品。
“里面有2000万。”他说。
我一脚刹车踩下去,后车疯狂鸣笛。我靠边停车,转过身看他。大舅没看我,盯着前方挡风玻璃上的一只死虫子,被雨刮器刮过的痕迹还留在那儿。
“你别逗我。”我嗓子发紧。
“没逗你。”他掐灭烟头,把烟蒂小心地收进塑料袋里,“当年那朋友不是跑路,是我让他跑的。钱我早转移了,投了个项目,今年刚退出。干净的,税都交完了。”
我脑子嗡嗡响。五年,他替人顶罪坐了五年牢,全家当他耻辱,外婆为他哭瞎眼,妈妈断绝关系。而这一切是他自己设计的。
“为什么?”我问。
“那朋友救过我命。”他总算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血丝,但很平静,“有些东西比钱重要。不过现在,就剩你信我了。”
他指了指我口袋:“拿着,别告诉任何人。密码是你生日。”
重新上路后我们没再说话。快到市区时,大舅让我在银行门口停一下。他下车取了两万块现金,用报纸包好塞进塑料袋。
“先去看看你外婆。”他说,“给她买双软底鞋,她脚肿了,以前的都穿不下。”
我望着他拎着塑料袋走进行人中的背影,口袋里的银行卡像一块烧红的铁。2000万,数字大到失真,可真正滚烫的不是这个数字。是他坐牢前偷偷记下我生日,是他在所有人都背过身去时,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信任。
有些偿还,不在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