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2018年福建文科状元黄亦陈。当年,他以高考六百八十七分的高分断层领先第二名,刷新晋江文科历史最高分记录。
查成绩那天下午五点,黄亦陈用手机没刷出来,换了电脑一看,687分。她自己估的是686,实际只差一分。英语150分满分,她说这是大考里头一回。数学148,差2分满分,她耿耿于怀了好久:“那2分太可惜了,我完全可以拿到的”。
这姑娘身上最打动我的,不是分数本身,而是分数背后那个活生生的人。
父母都是老师,一个在进修学校,一个是语文老师。家里书多,父母爱看书,偶尔还写写打油诗。她从小跟着父母去学校晚自习,安安静静坐在教室后排看书。这样的家庭没有给她报过任何英语补习班,妈妈就说了一句话。学英语要“听得懂、说得出”。于是她看英文原版大片,看英剧《神探夏洛克》,手机界面全调成英文。就这么日积月累,英语满分来了。你说这是天赋吗?我觉得更像是环境浸润出来的结果。
很多人一说状元就觉得是书呆子,黄亦陈偏偏不是。书法、国画、篆刻、琵琶,样样都碰。四年级开始跟非遗传承人学灯谜,高一时跟两个同学代表养正中学参加央视《中国谜语大会》,拿了全国冠军。她说猜灯谜逼着她读各种各样的书,阅读上大部分的积累都来源于此。灯谜还特别锻炼逻辑思维,你想想,一个谜面背后藏着多少层意思,猜出来靠的是知识储备加推理能力。高二她还作为文科生去参加省信息编程大赛,拿了个三等奖。文理打通,这路子走得挺野。
学习方法上她提过一个词叫“细水长流”。每天晚自习前花半小时整理错题、理顺知识点,然后才开始做题。笔记全部手写,不要打印的。高考前一周进入“养生状态”,中午准时午休半小时,放学回家倒头就睡,不翻书。这跟我见过的那些熬到凌晨两三点的“努力”完全两回事。有效努力和无效消耗,区别可能就在这里。
高考结束,有人撕书庆祝,她把三年所有书本笔记整整齐齐搬回家。班主任说她特别谦虚,善于查找自身不足。数学科目考试开始前,她还在帮同学解答数学题。这事儿放在竞争白热化的高考语境下看,挺难得的。
后来她进了北大中文系,2022年成了古典文献学专业的直博生。有记者问她为什么选中文,她说:“我想一辈子跟汉字打交道。”后来还代表北大参加诗词大会,捧了冠军回来。
关于那上百万的奖金,学校30万、村里30万、企业30万、商会10万,网上吵得挺凶。有人说用钱奖励状元太功利,我倒觉得,一个普通教师家庭的孩子靠读书拿到这些,某种程度上是对“读书无用论”最有力的反驳。问题不在于该不该奖,而在于我们能不能让更多像她这样家境普通的孩子,也有机会通过教育改变点什么。
从晋江安海镇曾埭村走出来的姑娘,用687分敲开了北大的门。安海有句老话叫“白塔点灯,金榜题名”。传说归传说,真正点亮她的,是家里那些书、父母的身教、还有她自己十几年来每一天的“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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