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将在列宁雕像原址修建马泽帕纪念碑

泽连斯基称，“此人的历史地位，值得在我国首都树立一座正式纪念碑。我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选址。自2013年12月起，基辅舍甫琴科大道上就空出了这块地方。我坚信：列宁雕像倒下的地方，马泽帕的塑像将巍然矗立。”
 
这不是临时起意。同一天，他刚在基辅洞窟修道院为马泽帕的半身像揭了幕。半身像只是前奏，正剧在后面。
 
伊万·马泽帕是谁？
 
这么说吧，17世纪末到18世纪初，他是扎波罗热军盖特曼，乌克兰哥萨克国的首领。在位20多年，干了一件大事——推动了"哥萨克巴洛克"文化复兴。基辅洞窟修道院那些今天还能看到的宏伟建筑和城墙，很大一部分是他掏钱建的。
 
但另一段历史就拧巴了。
 
1708年，北方战争期间，马泽帕背叛了沙皇彼得一世，公开投靠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世。许多哥萨克选择效忠彼得，马泽帕只带着少数亲信跑了。俄国东正教会当场宣布把他逐出教会，俄罗斯人甚至专门给他做了一枚"犹大勋章"。波尔塔瓦战役后，瑞典败了，马泽帕逃到摩尔达维亚，不久病死。
 
同一个名字，两套完全相反的评价。
 
在俄罗斯的叙事里，这是叛徒。在乌克兰的民族记忆里，这是为独立抗争的象征。
 
泽连斯基选在宪法日这天宣布这件事，时机是算过的。
 
他不是在立一座普通的雕像。他是在完成一个象征性的替换——用"乌克兰独立"替换"苏联遗产"，用马泽帕替换列宁，用"欧洲乌克兰"替换"小俄罗斯"。
 
这套操作背后，是一整条已经推进了十几年的"去俄罗斯化"路线。2013年拉倒列宁雕像是起点。从那以后，乌克兰中部和东部大量带有苏联或俄罗斯痕迹的地名、路标被换掉，历史人物的雕像被推倒。2023年8月，"祖国母亲"纪念碑上的苏联国徽被拆下来，换上了乌克兰三叉戟。
 
马泽帕只是这条路上最新的一站。
 
俄罗斯那边反应很快。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在社交媒体上直接开火："这既令人悲哀又让人觉得滑稽。"
 
她说这话时引了舍甫琴科的诗——舍甫琴科在诗里管马泽帕叫"野狗""该受诅咒的""被诅咒者"。扎哈罗娃补了一句："现在，一条叫马泽帕的野狗竟然把自己的命运和乌克兰人民的伟大儿子舍甫琴科连在了一起。这一切全靠'毒枭独裁者'的决定，他再一次背叛了自己的祖先。"
 
扎哈罗娃话是说得重。但站在基辅的角度，逻辑也不难懂：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需要在自己历史上找出那些"反抗强权"的符号来支撑今天的叙事。合不合适另说，但动机是清楚的。
 
这座雕像的立与倒，从来不只是石头的事。列宁倒下、马泽帕站起，完成的是一个象征性的替代：用“欧洲乌克兰”替换“苏联小俄罗斯”，用“反抗者”替换“背叛者”。
 
战时民族需要构建自己的英雄谱系，这一点历史反复验证——每个国家都有权重新讲述自己的故事。但符号更迭终究只是表象，真正能支撑一个国家屹立不倒的，是土地上活生生的人和他们愿意为之付出代价的信念。
 
雕像可以一夜立起，而信任与团结需要更长时间沉淀。当马泽帕的塑像在基辅街头投下第一道影子时，乌克兰人更该问自己的是：除了历史，我们还能靠什么赢得未来？

毕竟，纪念碑指向的是过去，而国家的前途，永远取决于今天的选择。

文|竞业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