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台儿庄战役中,一连长不幸中弹倒地,一位18岁的女战士上前抢救,不料被一日本兵抢先将连长刺死,愤怒的女战士立马搬起一块石头朝鬼子砸去。
1938年春,台儿庄战役最胶着的禹王山阵地,炮火几乎把山头削平了一层,时任国民革命军第50师卫生员的刘守玟,已经在战壕里连续熬了三天三夜。
这个一年前还在长沙周南女子中学捧着课本的姑娘,早在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时,就瞒着父母偷偷报名参加了湖南战地救护队,跟着部队从上海一路转战到徐州,原本白皙的手早就被消毒水浸得粗糙,白大褂上的血渍洗了又干、干了又沾。
变故发生在一场日军突袭中,阵地前沿的连长刚指挥战士打退一波进攻,就被流弹击中倒在战壕里,刘守玟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刚蹲下身剪开连长的衣袖准备包扎,一名日军军官就从侧面扑上来,挥着军刀狠狠劈向毫无防备的连长。
鲜血瞬间溅了刘守玟一脸,看着战友死在眼前,这个平时连打针都发怵的姑娘彻底红了眼,身边没有武器,她抓起脚边一块被炮火震松的大石头,卯足力气砸向日军军官的后脑勺,一下、两下,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动静。
可战场从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刘守玟刚撑着膝盖站起身,想再确认连长的情况,背后就传来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她的胸膛,她身子一软,重重倒在了血泊里,随后赶来的民工冒着炮火把她抬到几里外的铜山县陈塘村,交给了村里的陈大嫂照料。
弥留之际,刘守玟用仅剩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四样东西:一封写好的家书、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银元、父亲临行前塞给她防身的红柄匕首,还有一张自己的学生照。
刘守玟断断续续地嘱托陈大嫂,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寄回湖南老家,告诉父母自己不孝,不能在身边尽孝,话没说完她又轻轻呢喃了两声“妈妈”,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当时战火越烧越近,陈大嫂草草把刘守玟安葬在村东的乱坟岗,本想等局势稳点再去城里寄信,可没过多久日军就打进了村子,逃难前她把信和照片藏进木箱底,等几年后再返回家园时,信纸早就被雨水泡烂,字迹和家庭地址全模糊了,只剩照片和匕首还完好。
没人知道这个姑娘的全名,也不知道刘守玟老家具体在哪,村里人都只叫她“湖南女兵”,陈大嫂心里一直揣着这份愧疚,每年清明都带着孙子去坟前烧纸,还特意在坟边插了一根柳条当记号。
1967年村东的乱坟岗被铲平,陈大嫂又带着孙子偷偷在原地垒起一座小坟,那根不起眼的柳条,也在岁月里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
1995年,85岁的陈大嫂走到了生命尽头,临终前她攥着孙子陈开灵的手反复叮嘱:年年都要去给女兵上坟,一定要想办法帮刘守玟找到家人,让她能真正回家。
为了完成奶奶的遗愿,陈开灵跑遍了徐州的档案馆、抗战纪念馆,可始终找不到一点有效线索,直到2004年他在热心人的帮助下,把女兵的照片和故事登在了当地报纸上,鲁湘两地的媒体、志愿者立刻联动起来,一场跨越千里的寻亲就此展开。
同年7月,潇湘晨报的记者和热心读者专程赶到徐州,先把这位无名女兵的遗骸接回湖南,安葬在湖南革命陵园,离家66年,刘守玟终于先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又经过大半年的辗转寻找,通过长沙校友的回忆比对,大家终于在汉寿县新兴乡军刘村,找到了刘守玟的家族,直到这时人们才知道,这个勇敢的姑娘名叫刘守玟,本是当地富商的女儿,她的父母到去世那天,都还在等着离家的女儿回来。
2005年10月,刘守玟的遗骸正式迁回汉寿老家,当年插在异乡坟头的柳条早已枝繁叶茂,漂泊了66年的英魂,终于真正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