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一个冬日清晨,硝烟在中越边境的山岭间弥漫开来,谅山,这座本应宁静的小城,街头空荡荡,民宅的窗帘紧闭。
那是个下着冷雨的冬日清晨,老阮缩在谅山郊外的山洞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他老婆抱着两个发抖的孩子,洞口飘进的硝烟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在一起,三天前他们还在同登镇的稻田里割稻子,现在就成了逃难的人。
政府说要打越南北部,村头李大爷在酒馆里嘟囔,大家当他是醉话,没人信,直到开战那天,中国军队真跨了境,炮弹落下来,把边境小城的屋瓦砸得稀烂,老阮是被炸声惊醒的,掀开窗帘一看,同登火车站冒起黑烟,像根烧断的木头,直挺挺插在天上。
越南人那时正忙着往柬埔寨扩张,1978年底他们推翻红色高棉,北京心里就不太痛快,柬埔寨是中国多年的老朋友,越南却把势力往西边推,这事儿哪能不惹恼邻国,边境冲突一点一点升级,到1979年2月17日天刚亮,几十万中国士兵就跨过了界河。
这场仗打得又快又狠,中国炮火打准了军事目标,可弹片不认人,老阮眼睁睁看着隔壁村的粮仓被炸得粉碎,里头躲着的十几个村民连骨头都没剩,后来联合国说越南北部有十五万人像他一样丢了家,更多人就那样死在了七九年的春天,广西的退伍兵老张喝酒时说,他们连长一遍遍喊别伤着老百姓,可山道上全是逃难的妇孺,开火的时候哪分得清谁是平民。
仗打了一个月不到就停了,可伤痛一直没散,谅山的工厂废墟里,越南工人陈大姐还记得那天下午,他们正对着车床转零件,轰隆一声,整栋楼就垮了,广西这边修桥补路,光这一项就花了三十个亿,人心更难补,老张退伍后总梦见越南村口的哭声,有战友喝醉了,从桥上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