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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 星期四 天气：大雪

今天是情人节。整栋写字楼都弥漫着一种浮躁的甜蜜，连平时严肃的前台都收到了大捧的红玫瑰。

只有我们部门，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得能总监（得能勇志）一整天都没出过办公室，门紧闭着，仿佛与世隔绝。大家都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不要去触霉头。

下班时间早过了，同事们走得一干二净。我也收拾好东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门。

这几天他确实不对劲。上周那场至关重要的跨国并购案，虽然表面上赢了，但听说过程极其凶险，对方首席谈判代表是他曾经的导师，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自那以后，他眼中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以下。

我应该走的。理智告诉我，作为一个小下属，不该在这种时候去探究上司的情绪黑洞。

可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想法。我走到茶水间，泡了一杯他喜欢的深度烘焙咖啡，没加糖，只滴了两滴柠檬汁——那是他提神的习惯。

端着咖啡走到办公室门口，我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敲了门。

“进。”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推开门，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他坐在黑暗中，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平日里棱角分明的轮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抽烟。

“有事？”他没抬头，目光盯着桌上一堆散乱的文件。

“总监，我看您还没走，给您泡了杯咖啡。”我把杯子放在桌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还好吗？”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

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揪。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和脆弱。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有什么好不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过是发现，自己拼命想要超越的高墙，其实根本不堪一击罢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职业性的挫败。

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我想安慰他，却发现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他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他伸手去拿那杯咖啡，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

他愣了一下，迅速收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谢谢。”他低声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我退出办公室，关上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我想，那个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得能勇志，此刻大概正独自一人，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舔舐伤口。

他不需要崇拜者，也不需要同情者。

但我多希望，我能成为那个在雪夜里，陪他一起等天亮的人。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