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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留啊!”1929年,孙传芳在得知杨宇霆被杀害之后,万

“张学良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留啊!”1929年,孙传芳在得知杨宇霆被杀害之后,万分惊恐的说道。
在军阀混战的年代,孙传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兵败如山倒的绝境他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战场他蹚过。真正让他感到胆寒的,是张学良身上那股完全不念旧情、翻脸无情的做派。
孙传芳非常清楚杨宇霆在东北军中的地位。在此之前,杨宇霆对张学良的态度确实极其傲慢。他一直把张学良当成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动辄以长辈自居。张学良抽大烟,杨宇霆敢当众责骂;张学良做出的决议,杨宇霆敢直接推翻。
1929年1月初,杨宇霆为其父举办大寿,各路军阀高官纷纷前往祝寿。张学良身为东北军最高统帅,亲自带着重金前去道贺,杨宇霆却依然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连基本的上下级礼仪都懒得顾及,让张学良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即便如此,在孙传芳看来,大家同在屋檐下,有着几十年的香火情。政见不合或者有权力之争,大可以削夺兵权,将其软禁,或者拿钱打发下野,远赴海外做个富家翁。直接在自己家里摆下“鸿门宴”,拔枪便杀,这种雷霆手段,完全打破了北洋军阀之间那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江湖潜规则。
孙传芳之所以连夜逃往大连,除了震惊于张学良的狠辣,更因为他自己当时的处境极为尴尬且危险。
北伐战争期间,孙传芳的主力被北伐军彻底打垮。穷途末路之际,他只能北上投靠老大哥张作霖。张作霖死后,孙传芳在东北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流亡军阀”。
在此期间,孙传芳与杨宇霆走得极近。两人在战略眼光和政治利益上有着诸多共鸣。杨宇霆一直主张东北应当保持高度自治,对南京国民政府的“易帜”要求持强烈的反对态度;而孙传芳更是与蒋介石有着深仇大恨,自然也站在反对易帜的同一阵营。
这种政治立场上的高度捆绑,让孙传芳在杨宇霆倒台后,立刻感受到了死神逼近的气息。既然张学良能够毫不留情地击杀父亲的托孤老臣,那杀掉他这个失去了军队、仅仅作为客卿的过气军阀,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于是,才有了开头那一幕。孙传芳一边强颜欢笑,对着张学良伸出大拇指高呼“杀得好”,一边在散会后连滚带爬地逃出奉天,直奔当时受日本人控制的大连租借地。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确信张学良的枪口指不到自己的脑袋上。
抛开孙传芳在极度恐惧下的逃亡不谈,再去品味他逃跑前对夫人说的那句“杀了杨宇霆,就是不给他自己活路啊”。这句话虽然带有浓厚的个人情绪,却极其精准地预言了东北军未来的悲剧命运。
张学良杀杨宇霆,看似是在立威,是在扫清东北易帜的最后障碍,彻底将东北军政大权握在自己手中。这一枪,确实打出了少帅的威风,让关内外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看似儒雅甚至有些纨绔的年轻人,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政治人物。
这干脆利落的一枪,同样打断了东北军的脊梁。杨宇霆固然飞扬跋扈、目无余子,但他同样是东北军中最具战略眼光、最懂得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政治操盘手。
在张作霖时代,正是杨宇霆通过极其复杂的合纵连横,周旋于日本、苏联以及关内各路军阀之间,才保住了东北的相对稳定与繁荣。杨宇霆对待日本人的态度非常明确:既要利用,又要防范,坚决不轻易让出核心利益。他在东北修建兵工厂,铺设属于东北军自己的铁路网,都是为了在军事和经济上摆脱日本的控制。日本人对他可谓是又恨又怕。
在随后的日子里,当日本关东军的野心日益膨胀、步步紧逼时,张学良的身边失去了一位敢于直言进谏、能够运筹帷幄的谋士。面对日本人的挑衅,东北军内部少了一道能够扛住压力的屏障。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失去了主心骨的东北军,在张学良的误判和退让下,不战而退,将大好河山拱手让给日寇。当年在老虎厅里的那几声枪响,虽然让张学良赢得了毫无争议的权力,却在无形中摧毁了东北军抵御外辱的智囊核心。
历史的因果,往往在一些看似偶然的瞬间就已经注定。
1929年1月10日夜晚,大帅府里的那一滩血迹,成就了张学良的绝对权威,吓破了孙传芳的胆,同时也为东北军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孙传芳在极度惊恐中做出的那句判断,最终一语成谶。军阀政治的残酷性就在于此,讲究情面和规矩的人往往活不到最后,毫无顾忌下死手的人能够赢得一时的权力。不过,当把身边那些能够补台、能够抗事的老臣彻底清空后,当真正的狂风骤雨袭来时,站在权力巅峰的那个人,最终只能独自面对历史的严酷审判。
孙传芳逃到大连后,彻底退出了军阀争霸的舞台,后来遁入空门,最终却也在天津佛堂之上,被为父报仇的施剑翘连开三枪刺杀。而张学良,则在经历了失去东北的屈辱后,用半个世纪的幽禁岁月,去回味当年在老虎厅里做出的那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