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俄乌战争开始发生新的变化，之前除了乌克兰人自己，其他国家的声音无非几个，一个是乌克兰趁早投降省的大国怒了不好看，一个是打仗不好死人不好要不然见好就收就此停火落袋为安，一个是你要坚持我也支持但是到此为止，反正基本上没啥看好乌克兰有机会翻盘的。

想当年，就算苏芬战争芬兰给苏联造成那么大损失，最后不还是割地求和么？

但是最近似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长期拉锯战的一个特征就是，很多战场的因素，在悄无声息中慢慢发生变化，一开始感受不到，等到感受到了，就很麻烦了。

或许是乌克兰无人机与导弹的技术发展、生产能力与使用方式获得了新的突破，或许是长期消耗下俄罗斯防空体系终于无法承担，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西方国家尤其美国对于乌克兰约束的放松，当然也或许按照一些人的说法，是俄罗斯心善，最近一个阶段乌克兰对于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开始产生明显效果。如果说在一个阶段俄罗斯对于伊朗战争带来的油价飙升有着巨大期待的话，这种期待转化为战争资源的能力也严重受损。

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问题在于民众对于战争的观感，而这种观感是宣传与体验共同塑造的。当战争带来的毁灭与损失集中在遥远的他乡，无论是异国的土地还是偏远的乡村抑或是社会的边缘群体，而社会主流群体，尤其是居住在莫斯科与圣彼得堡的市民们听见的都是繁荣的经济、提升的国力、民族的骄傲、领土的扩张、“正义”对于“邪恶”的打击，以及自己过的还不错的小日子，那么他们对于战争的支持就是由衷的，那些反战的，真的只是一小撮，而深居克里姆林宫内的权势人物，手中就有打不完的牌。死了十万人如何，死了百万人如何，数字而已，用百万枯骨铺就胜利大道，这个是帝国统御术中早有记载的显学。

但是当战火烧到身边，当深夜响起防空警报需要考虑是否赶紧带着家人逃往最近的避难所，当眼睁睁的看着飞越头顶的无人机坠地的冲天火光，当汽车的油箱越来越枯竭，当需要重温或者更糟的亲身体验当年苏联时代传说中的排队抢购的时候，或者更加直接的可能面对征兵与自己家人上战场的恐惧时，那些对于遥远战场所有美丽的幻想，都会变成深深的寒意。

这其实不过是很多人在不情愿中不得不忍受了四年多的生活。

这种深深的寒意，会侵蚀权力的基础，看上去再坚固的权力，内部都会有无数的孔洞，只是看将其紧固在一起的力量与内部崩解的力量何者占优。

当俄乌战争陷入一战一样的壕堑战与拉锯战的时候，一种可能就浮出水面，最终决定结果的，是远离战场的大后方，和一位仓皇逃亡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