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蒋介石下令炸毁大陆所有工业命脉,一个国民党高官却阳奉阴违,他保下的上千座工厂让新中国撑过了最难的四年。1948年深秋,南京城里人心惶惶。淮海战场上国民党节节败退,不少机关都在收拾家当准备南逃。就在这时候,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委员长孙越崎,悄悄干了一件改变新中国工业命运的事。孙越崎是浙江绍兴人,北洋大学矿冶科毕业,后来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过学。
说起来孙越崎这个人,骨子里流淌的是“工业救国”的血。抗战那会儿他能在甘肃戈壁滩上硬生生打出玉门油矿,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可到了1948年秋天,看着国民党兵败如山倒,他心里清楚得很,跟着老蒋跑到台湾去,这辈子就完了,那些厂矿也得跟着完蛋。
十月份全国工业总会成立大会在南京开,资源委员会各地厂矿来了三四十号负责人。孙越崎瞅准机会,把这帮人悄悄召集起来开了个秘密会议。他说得很直白,共产党必胜,国民党必败,大家都是搞技术的,当年抱着工业救国的理想投身这行,资源委员会手里这些厂矿是仅有的一点工业基础,必须保下来。十六字方针当场就定了:坚守岗位,保护财产,迎接解放,办理移交。这话搁在当时的环境下,说出口就得掉脑袋,可那三四十号人愣是没一个退缩的。
麻烦来得比想象中快。1948年12月底,蒋介石把孙越崎叫到南京官邸,开口就问资源委员会在南京有几个厂。孙越崎说五个。蒋介石马上下令全部迁到台湾去。这五厂是南京电照厂、有线电厂、无线电厂、高压电瓷厂和马鞍山机械厂。孙越崎心里那个急啊,刚布置完护厂就要搬。他赶紧找理由推托,说江阴要封锁了,轮船不好雇。蒋介石说走京沪铁路运到上海再装船。他又说经费困难,蒋介石让他做预算照拨。孙越崎硬着头皮编了个巨额预算,心想这下总该吓住了吧?结果钱居然真拨下来了。没法子,只好慢慢拆,能拖一天是一天。蒋介石还专门派人盯着搬迁进度。
转机出现在1949年1月21日,蒋介石宣布下野了。孙越崎立刻下停迁令,把已经搬到下关码头的设备又拉回来重新安装。可过了三个星期,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从上海发电报催着迁厂。孙越崎跟五厂负责人商量后决定不搬不回,就这么硬扛着。到3月中旬汤恩伯又来催,孙越崎借着国共和谈的理由,征得代总统李宗仁同意继续顶着。一直拖到南京解放,五厂一个都没搬走。这五个厂后来有四个成了中国电子工业的基石,南京能成为电子重镇跟它们留下的底子分不开。
孙越崎保下来的远不止这五个厂。资源委员会在全国的上千家厂矿,各地负责人都按照秘密会议定的方针跟国民党当局周旋,能拖就拖,能藏就藏。玉门油矿是孙越崎一手建起来的,1949年夏解放军挺进大西北,他指示油矿抵制破坏和平移交,结果生产一天没停,还积存了上万担粮食和三十多万银圆。重庆那边,保密局局长毛人凤亲自坐镇指挥爆破,原定炸毁17个单位520多处目标,结果只炸了第一兵工厂等4个兵工厂和刘家台炸药库,别的目标根本无法完成。成都启明电灯公司的工人们日夜严防死守,在电厂围墙上装设高低压两层电网,关闭大门,拆掉机房楼梯。上海那边,桥梁专家茅以升被地下党说服出任上海市秘书长,利用身份说服外国领事团起草照会,禁止汤恩伯搞焦土政策,洋人工厂和国人工厂交错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汤恩伯只能下令不得破坏。
孙越崎的行为终究引起了国民党注意。1949年5月他辞去职务跑到香港,在香港组织员工保护矿产品。11月14日通电起义,毛主席亲自复电嘉勉。蒋介石气得开除他的党籍并通缉,这个通缉一直到1978年蒋介石去世都没取消。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孙越崎这个人搁在今天看来,选择并不复杂,一边是跟着败局已定的政权跑去孤岛,一边是把毕生心血浇灌的工业基础留给这片土地。他选了后者。可这个选择在当时需要多大的胆量?一个国民政府部级单位的头儿,带着手下三万两千多技术管理人员集体转向人民,这在整个解放战争中都是独一份。新中国刚成立那四年,外部封锁、百废待兴,要不是这些厂矿撑着,日子恐怕要难过得多。那些机器轰隆隆转起来的声音,就是孙越崎这帮人给新政权交出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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