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的长廊里，院长说话很冷：延长的是年头，不一定是日子。
做了十几年，她刚目送一位九十多的老人离开，卧了五年，后三年谁也不认，儿女每周赶来半小时，坐着不知聊啥，护工擦身时小声叹一句：终于能歇了。
同院两位八十多，像两条分叉路。
一位天亮时推着助行器去食堂，午后拉两盘棋，兴起还吊两句；另一位鼻饲在床，眼睛亮着心却迷路，偶尔含糊几声，两个孩子轮班探望，时间不敢久——被不相识的目光推出来。
六十以后拼的不是寿命，是自理力、是能被想起的名字。

延命≠生活。
见过有人把烟酒当朋友，七十起身都变成本事；也见过老教授管住嘴迈开腿，八十照样自己拎菜上楼。
当还走得动、笑得出来、说得明白时，先把该练的肌肉练起来，把能维系的情分维系住。
到了真要背靠墙根那天，手里别只剩药盒和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