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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 星期五 天气：风很大，吹落了满枝的樱

今天，我差点就暴露了。

下午临近下班，得能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让我整理一份归档的合同。那份合同很厚，我蹲在档案柜前翻找了半天，他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左边第三排，蓝色封皮。”

他的声音就在耳后，近得我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响。我慌忙起身，后脑勺却不小心撞到了他下巴。一阵闷响，伴随着他一声极轻的抽气。

我吓得魂飞魄散，捂着头转身道歉：“对不起总监！您没事吧？”

他捂着下巴，垂着眼看我。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也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那个惊慌失措的我。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深邃得可怕。我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烧得滚烫，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我以为他会后退，会皱眉，会用那种惯常的冷淡把我推开。

可是他没有。

他就那样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忍耐。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极轻微地叹了口气。

“笨手笨脚。”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接着，他伸出手，并没有碰我的头，而是越过我，从档案柜上层抽出了那份蓝色封皮的合同。他的手臂擦过我的肩膀，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下次小心点。”他把合同递给我，指尖避开了我的触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公事公办，“拿去复印三份。”

我抱着合同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刚才那一幕反复在脑海里回放——他低头时颤动的睫毛，他喉结滚动的频率，还有那句带着无奈的“笨手笨脚”。

这算什么？是训斥，还是纵容？

下班时，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当作响。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东西——一小瓶跌打损伤的药油，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他凌厉锋利的字迹：

“淤青消了之前，别碰凉水。”

没有署名。

我握着那瓶药油，心里那点因为刚才惊吓而残留的慌乱，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酸胀的暖意填满。

得能勇志，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明明在意却非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也更让人煎熬。

风还在呼啸，但我知道，这个春天，我已经无处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