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拿下天京手握三十万雄兵,众将纷纷劝进,曾国藩为何执意放弃称帝?
同治三年,湘军攻破天京,也就是今天的南京。此时曾国藩手握三十万湘军精锐,江南大半疆土都掌控在湘系势力手中,太平天国多年积攒的金银财宝,尽数落入湘军之手。一时间文武部下群情激昂,不少人纷纷鼓动他顺势起兵,效仿赵匡胤黄袍加身,问鼎天下。
安徽巡抚彭玉麟写信隐晦试探,左宗棠也留下字句暗示大局可变;最激进的当属亲弟弟曾国荃,他带着三十多名核心将领连夜闯进主帅大营,执意拥戴主帅自立,局面险些当场失控。面对扑面而来的皇位诱惑,曾国藩没有含糊表态,只提笔写下一副对联: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仅仅十几个字,便婉言回绝了所有人的劝进提议。
很多人将他的选择归结为儒家愚忠,可细读晚清军政布局就能看清,曾国藩是把局势看得太透彻,起兵造反会撞上三道必死死局,胜算几乎为零。
第一层死局,清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湘军轻举妄动。早在天京攻克之前,朝廷就提前做好军事制衡:僧格林沁率领精锐蒙古骑兵驻守北方,随时可以南下阻击;湖广总督官文扼守长江上游,冯子材等清军重兵扼守镇江、扬州沿江要道,层层封锁江南水陆要道。一旦湘军竖起反旗,立刻会陷入四面八方的合围,根本无法稳步向北推进。
第二层死局,攻破天京之后,湘军早已军心涣散,早已不复往日精锐。吉字营官兵入城之后大肆劫掠财物,军中哥老会势力大肆蔓延,欠饷诱发的兵变接连不断 。士兵满心惦记抢夺来的财宝,早已厌战思乡,看似坐拥几十万大军,实则军心散乱,根本无法再组织大规模决战。再加上湘军水师只擅长江南水战,一旦转战北方平原,水师部队毫无用武之地,战力会大打折扣。
第三层死局,整个汉臣阵营根本做不到团结一致。左宗棠的楚军、李鸿章的淮军早已自成一派,和曾国藩隔阂很深,相互之间矛盾重重。倘若曾国藩起兵,这两支劲旅很大概率会站在清廷一方,调转枪口围剿湘军,到时湘军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把所有利弊反复权衡之后,曾国藩下定决心自削兵权。战事平定仅仅一个月,他就大刀阔斧大规模裁撤湘军,主动瓦解自己赖以立足的武装力量。弟弟曾国荃满心不甘,只能愤而辞官回乡。主动放弃兵权的举动,彻底打消了慈禧与朝廷的猜忌,清廷下旨册封曾国藩一等毅勇侯,给到了清代汉臣顶尖的荣誉。
往后数年,曾国藩主动收敛锋芒,即便奉命处理天津教案,背负漫天骂名,也始终恪守臣子本分,从不拥兵自重。1872年曾国藩病逝,朝廷赐予文官最高谥号“文正”。靠着极致的克制与清醒,他避开了功高震主的杀身大祸,保全了曾氏整个家族几代人的安稳富贵。